黑崎真咲的两根手指,如同铁钳般稳稳地夹住了右侧那把势大力沉的长刀斩月。
而面对左侧那把象徵著灭却师之力的白色短刃,她竟然连阻拦的动作都没有做,就这么任由那把锋利的短刀,狠狠地劈砍在了自己的左肩上。
“噗嗤!”
这一幕,不仅让下方旁观的死神们瞬间惊讶了,就连出手的黑崎一护自己,也彻底惊呆了,甚至忘了下一步的动作。
黑崎真咲没有在体表凝聚任何灵子防御。
她就这么敞开身躯,任由那把短刃切开了她的死霸装,狠狠刺进了她的血肉之中。
鲜红刺目的血液,瞬间从她的肩膀飞溅开来,甚至有几滴滚烫的血,溅在了一护那张满是惊骇的脸上。
“老妈。。。”
一护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致,握著斩月的手猛地像触电般剧烈颤抖起来。
最终,那把刺入黑崎真咲肩膀的短刀,仅仅只是切开了表皮的肌肉,在造成了一点皮肉伤之后,黑崎一护便如同崩溃般,死死地剎住了力道。
刀锋,再也无法向下压入半分。
黑崎真咲微微偏过头,仿佛感受不到疼痛一般,淡漠地瞥了一眼嵌在自己肩膀上的斩月,又看了一眼面前脸色煞白、浑身发抖的黑崎一护。
那双空洞的眼眸里,破天荒地浮现出了一抹极其明显的失望:
“一护,你口口声声说想要为父亲、为同伴復仇的决心……就仅仅只是这种程度的过家家吗?”
“当初你在现世朝朽木白哉挥刀,而后在尸魂界向主人挥刀……你当时的觉悟,至少比现在的你要强烈百倍。至少那时的我能感觉出来,你是抱著必杀敌人的信念才挥下刀的。”
黑崎真咲的声音冰冷得刺骨:
“而现在的你呢?你在犹豫什么?我是你的敌人,这都砍不下去吗,一护?”
“不要再说了……別再说了!!!”
黑崎一护眼眶通红,崩溃地怒声嘶吼。
他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真的向自己的母亲下死手啊?
他做不到,他真的做不到!
哪怕理智一遍遍地告诉他,眼前这个女人是被控制的傀儡,是杀死了老爸和织姬的凶手。
可当刀锋真正切开对方的身体、看到那刺目的鲜血流出时,他潜意识里的防线还是瞬间崩溃了。
如果他真的为了復仇,毫不犹豫地將生母斩於刀下……那他黑崎一护,还真的是个人吗?
虽然他为了走到今天,为了找罗斯清算一切,已经付出了太多太多的血泪,甚至强迫自己去漠视种种牺牲。
但真到了这伦理惨剧的最后一刻,那把代表著杀戮的刀,他还是挥不下去。
无论他掌握了多么恐怖的力量,无论他背负了多少命运的期许。
剥开那层救世主的外衣,他黑崎一护,终究只是一个今年才17岁、內心依然保留著柔软与纯善的普通高中生啊。
“既然做不到斩断这无聊的羈绊,那就不要像个譁眾取宠的显眼包一样,毫无意义地站在这里。”
黑崎真咲的声音依旧冰冷。
她没有拔刀反击,只是轻轻地伸出了那只夹住长刀的右手。
她先是隨意地拨开了那把长刀,接著將手掌覆盖在了刺入自己肩膀的白色短刀上。
隨后,她看著一护那张痛苦的脸,手腕只是漫不经心地向前轻轻一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