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他便转身朝门口走去。何林秋看着他的背影,直到那玄色的衣袍消失在夜色中,才缓缓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十件事才说了三件,后面还有七件,真是个麻烦的主儿。”他低声嘀咕着,目光扫过桌上的茶杯,脸颊竟有些微微发烫。他甩了甩头,试图将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驱散,“他绝对是故意的。这个男人,看上去一副断情绝爱的模样,调起情来却信手拈来,还真是人不可貌相。”
“宿主,霍齐安从没谈过恋爱,他的初吻给了你。”猹猹忍不住接话道。
何林秋双手环胸靠在墙上,斜睨着猹猹,“说吧,今天的事想怎么解决?”
猹猹抬起爪子捂住小耳朵,可怜兮兮地认错道:“宿主,我错了,以后再不敢了,你就原谅我吧。”
“不可能。”何林秋不怕人算计,但猹猹利用了他的善良,这是他无法容忍的,“我给你两天时间,给我一个满意的解决方案,否则我们一拍两散。”
“宿主……”猹猹从未见过如此严肃的何林秋。
何林秋不再搭理猹猹,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月光如水,洒在庭院的石板路上,映出一片清冷。他想起霍齐安那句“贴身侍卫要随时待命”,心中不由泛起一阵无奈。这一去霍府,怕是再难有清静日子过了。
第二天晌午,何林秋命人收拾好东西,打算用完午膳,便去霍府报到。李明珠如往常一样过来蹭饭,见何林秋旁边的椅子上放着包袱,忍不住问道:“秋哥哥,你这是……”
“搬去霍府。”
“搬去霍府?”李明珠眉头微蹙,“霍指挥使的府邸?”
“不然呢?”何林秋没好气地喝了口茶,“他调我去做他的贴身侍卫,需要随叫随到,所以要搬去霍府。”
“秋哥哥,以你的才能屈就锦衣卫实在可惜。若你愿意参加武试,武状元之位定然非你莫属,何必如此委屈自己?”
“包吃包住,月银一千两。据我所知,朝中三品官员的俸禄也不过如此吧。”何林秋指尖摩挲着杯壁,触感粗糙带些颗粒,与他从前用惯的细瓷截然不同,“我若说委屈,怕是要被不少人骂——不知好歹。”
“月银一千两?”李明珠的眉头皱得越发紧了,这明显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秋哥哥,你方才也说朝中三品官员的俸禄不足一千两,他却开出这样的条件,明显是别有用心。”
他当然知道霍齐安是别有用心,只是他理亏,不得不答应。不过,这也给了他斡旋的时间,用以调查这段莫名其妙的穿越。
何林秋笑了笑,道:“他可是霍齐安,锦衣卫指挥使,皇上最信任的人,若他想对我做什么,根本无需拐弯抹角。”
“可……”
“没什么可是的。”何林秋打断他的话,指向包袱旁的箱子,“这是我这几日调制的香,你先拿去铺子里备着,等调香大赛结束后,咱们的香坊就能开张了。”
何林秋听取了李明珠的建议,打算举办一次调香大赛,从中挑选几个学徒。大赛的各项事宜都有李明珠打理,小五则在其中浑水摸鱼,在众多参赛者中合适的候选人,何林秋给的硬性条件是人品要绝对过关。
“好。”李明珠稍作停顿,担忧道:“秋哥哥,若你当真做了霍指挥使的贴身侍卫,还有工夫调香吗?要不,香坊开张的事再推迟一些时日?”
听了李明珠的话,猹猹实在没忍住,小声骂道:“死绿茶!”
何林秋闻言不禁挑了挑眉,李明珠这么说确实有些小心思,无非是不想让他做霍齐安的贴身侍卫。不过,他比较感兴趣的是猹猹对李明珠的态度,每每李明珠和他在一起,猹猹总会冒出来说李明珠的坏话,与它对霍齐安的态度形成鲜明对比。由此推断,猹猹与霍齐安肯定有某种关联,而李明珠与霍齐安应该是敌对关系。
何林秋没搭理猹猹,道:“铺子租一日,就要付一日的租金,房东可不会因为咱们没开张,就不要租金。至于调香……我会想办法,争取在开张之前多囤一些。”
李明珠不死心地问:“秋哥哥,这个贴身侍卫非做不可吗?”
何林秋拍拍李明珠的肩膀,笑着说道:“明礼,我明白你的担忧,只是我与你不同。别说何思取死了,淮安伯府成了空壳,就算何思取还活着,他也不敢得罪霍齐安,更不会为一个庶子出头。”
李明珠攥住何林秋的手,说道:“秋哥哥,只要你不想去,我就有办法搅黄这件事。”
何林秋眸光一闪,没想到李明珠竟能与霍齐安抗衡,看来是他小瞧了面前的少年。何林秋挣开李明珠的手,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霍齐安的手与李明珠的手握起来的感觉不同,霍齐安的手因习武布满老茧,握起来有些粗糙,而李明珠的手白白嫩嫩,如青葱一般,握起来细腻柔软,带着一丝少年人特有的温热。他微微愣神,随即反应过来,晃了晃脑袋,甩掉脑海中乱七八糟的想法,道:“明礼,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此事我已有打算。”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李明珠紧蹙的眉头上,语气缓和了些,“你只需安心准备铺子开张之事,其他的不必多问,也不必为我担忧。”
见何林秋主意已定,李明珠纵有万般不情愿,也只能接受,开口道:“秋哥哥,我知道拦不住你,可你若受了委屈,一定要告诉我,我有法子帮你脱身。”
“好。”
两人正说着话,墨染忽然现身,走上前来躬身禀报:“主子,下人来报,国公爷突然病倒,情况危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