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何林秋正用着早膳,王朔突然求见,递上了赏荷宴的请帖。何林秋望着手中的请帖,低垂的眸子里掠过一丝笑意——霍齐安果然已猜到昨夜送信之人是他。
正如霍齐安所料,昨夜何林秋早早熄灯,正是为了等霍齐安归来,再暗中给他送信。以霍齐安的敏锐,必然能猜到是他所为,如此便达成了他的目的:借霍齐安之手帮自己完成任务。他这般做还有另一层考量:霍齐安早已见识过他的秘密,即便再多几分秘密,以霍齐安对他的态度,只要他不开口,对方便不会强求,倒能省去不少麻烦。
何林秋将请帖搁在一旁,转头望向窗外。朝阳刚刚升起,庭院里的芭蕉叶上还挂着晶莹的露珠,在晨光中闪烁着细碎的光芒。他端起青瓷茶杯,轻啜一口温热的碧螺春,茶香袅袅间,思绪却已飘向了即将到来的赏荷宴——大戏开场,想来定是热闹非凡。
“公子,明小公子到了。”小舞的声音将何林秋的思绪拉回。
何林秋起身,拿起桌上的帖子,道:“那就走吧。”
李明珠在大门外等候着,见何林秋出门,便急忙迎了上去,笑着说道:“秋哥哥,今日天气不错,既没有毒日头,还凉风习习。”
尽管身上穿着丝绸衣衫,可里三层外三层的穿着,这一路走来还是出了汗。何林秋擦擦额角,抬头看向天空,只见湛蓝的天幕上飘着几缕薄云,像被风吹散的棉絮,悠闲地舒展着。偶尔有几只早起的鸟儿掠过,清脆的啼鸣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带着雨后泥土的清新和淡淡的花香,倒确实比往日凉爽不少。
“是啊,这样的天气去赏荷正好,不会太燥热。”何林秋应道,目光落在李明珠脸上,“等很久了?”
李明珠摇摇头,道:“我也是刚到。”
“那上车吧。”
何林秋率先登上马车,掀开车帘,一股凉意顿时扑面而来,原来是在马车里放了冰桶,桶内的冰块正散发着丝丝寒气,将车厢内的温度降得十分宜人。他侧身坐下,待李明珠也跟着上来后,便放下了车帘,隔绝了外面的光线。车厢内铺着柔软的锦垫,角落里还放着一小几,上面摆着精致的茶点和一壶凉茶。
何林秋对这贴心的安排很是满意,拿起一块雪梨酥放进嘴里,笑着说道:“明礼不愧是江南首富之子,你这马车可真舒服!”
李明珠灿烂一笑,“秋哥哥若是喜欢,送你便是。”
“那倒不必。”何林秋转过身,目光透过车帘的缝隙望向外面缓缓倒退的街景,心中却在盘算着接下来要做的事,霍齐安既然主动递了帖子,就是想让他参加赏荷宴,那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总不能单纯让他瞧个热闹吧。
前不久他刚破坏了朱至辉的计划,导致埋藏多年的三条暗线被废,朱至辉恨他入骨。就他养伤的那半个月,就遭遇了三次暗杀,好在李明珠早有布置,他才能安安心心地养伤。现在他主动送上门,难保朱至辉不会动手……难不成霍齐安是想让他去分散朱至辉的注意力?
李明珠见他沉默不语,出声问道:“秋哥哥,在想什么呢?”
何林秋没有回答,从袖袋中抽出请帖递给他。
李明珠接过请帖,打开看了看,道:“这是赏荷宴的请帖。秋哥哥向霍指挥使要的?”
何林秋摇摇头,道:“是他派人送来的。”
“秋哥哥的意思是要参加赏荷宴?”
“既然送来了请帖,那便去瞧瞧热闹。”何林秋稍作停顿,接着说道:“不过这场赏荷宴应该没那么简单,你知会墨染一声,让他带些人跟着,以防万一。”
“好。”李明珠没有多问,直接答应下来,他了解何林秋,从不无的放矢,他说不简单,那就一定不简单。
马车在青石板路上平稳行驶,车轮碾过路面发出轻微的轱辘声。约莫过了半个时辰,他们终于到了目的地——太夜湖。
太夜湖今日格外热闹,岸边杨柳依依,湖中荷叶田田,粉白相间的荷花点缀其间,微风拂过,送来阵阵清香。湖面上停泊着数艘装饰精致的画舫,岸边更是人头攒动,衣着华丽的男男女女三五成群,或低语谈笑,或凭栏远眺,一派歌舞升平的景象。
何林秋与李明珠下了马车,目光扫过四周,只见入口处有专人查验请帖,守卫森严。何林秋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眼角的余光瞥见几个身形挺拔、眼神警惕的男子,看似随意地分布在人群中,想必是霍齐安或是其他势力安排的人手。
李明珠则紧了紧手中的折扇,低声对何林秋道:“秋哥哥,墨染他们已经在附近候着了,有任何情况会第一时间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