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笔趣

老奸巨猾（第1页）

气氛突然变得暧昧，何林秋尴尬地移开视线，指了指舱门，道：“外面还需要大人主持大局，我们是否该出去了？”

“你不好奇我为何会参加宴会？”霍齐安掏出帕子，又拎起水壶，将清水倒在帕子上，随后拿着浸湿的帕子，朝何林秋伸去。

何林秋下意识躲闪，又觉得有些不妥，便将帕子接了过来，道：“不敢劳烦大人。”

霍齐安没有纠缠，任由他接过帕子，胡乱地擦拭自己的脸，略显苍白的面庞因摩擦而泛起红晕，像熟透的苹果般透着几分无辜。他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低声道：“大人这么做，自有大人的道理，属下不敢妄加揣测。”

话落，他输出心声：“我当然知道，昨天就是我送的信儿。只是不好解释我从哪儿得的信儿，不然也不必这么麻烦，还差点被你的人误伤。”

误伤？霍齐安仔细打量何林秋，问道：“方才可有受伤？”

这话题转移得有点快，何林秋有些跟不上节奏，不过很快便回了神，道：“托大人的福，属下并未受伤。”

霍齐安松了口气，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目光落在他手中那方被水渍濡湿、略显凌乱的帕子上，淡淡道：“昨夜有人传信，说今日的赏荷宴会被有心人算计，我便来了。”

“那……大人可知传信的人是谁？”何林秋佯装试探地问。现在正是拼演技的时候，就看谁先挑明。

霍齐安并未回答，只是沉默地与何林秋对视，忍不住在心里感慨：这只小狐狸又在装傻。

舱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何林秋被霍齐安看得心头一跳，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霍齐安目光中的探究，那目光锐利如鹰隼，似乎要将他层层包裹的伪装彻底剥开。但凡换一个人，早就败下阵来，何林秋可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他迎上霍齐安的视线，眼神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仿佛真的只是在等待一个答案。

霍齐安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那双深邃的眼眸像是平静无波的湖面，让人猜不透他此刻在想些什么。他缓缓移开视线，看向舱外随风摇曳的荷叶，荷叶上滚动的水珠在阳光下闪烁着晶莹的光芒。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悠悠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慵懒，“传信之人……”

话说一半就停了下来，明显是吊人胃口，何林秋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嘴上却配合道：“传信之人……有何不妥？”

“他只说宴会有险，却未言明是何险，更未留下姓名。”霍齐安转过头，再次看向何林秋，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你说，这人是何用意？是真心提醒，还是另有图谋？”

这问题就是一个陷阱。若说真心提醒，便等于承认自己知道些什么；若说另有图谋，又似乎在引导霍齐安往别处想。何林秋斟酌了片刻，小心翼翼地回答：“大人英明，属下愚钝，猜不透其中的关节。或许……或许是哪位忠肝义胆之士，不愿见大人身陷险境，故而暗中示警吧。”

“演戏是吧，那就陪你演。”何林秋在心里吐槽。

霍齐安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目光在他脸上逡巡，似乎想从他细微的表情变化中捕捉到些什么，语气意味深长，“那依你之见，这位‘义士’究竟是谁？”

何林秋闻言忍不住在心里嘀咕，怎么从他嘴里说出‘义士’这两个字，让他觉得有种讽刺的意味。

“属下愚钝，实在不敢妄言，还请大人见谅。”话落，他继续输出心声，“他这么问，不会已经开始怀疑我了吧。”

霍齐安看着他这副故作谦卑的模样，心中的笑意更浓了。这小狐狸，明明心里跟明镜似的，偏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他也不打算再继续逗弄他，毕竟外面的烂摊子还等着他去收拾。他轻轻咳嗽了一声，打破了舱内微妙的气氛，起身道：“走吧。”

何林秋如蒙大赦，连忙点头道：“是，大人。”

他率先转身，朝着舱门走去，脚步略显仓促，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赶一般。霍齐安看着他略显狼狈的背影，嘴角的笑意加深，眼底却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没关系，慢慢来，以后的日子还长。”

走出舱门的何林秋回头看了一眼，嘴角微微上扬，“演戏，我可是专业的。”

走出船舱后，何林秋并未在画舫上逗留，而是乘坐救援的小舟，回到了岸上。一同离开的还有管修和高瓒。这一路走来，何林秋对两人有了初步的了解，管修表面看上去不太好相处，却对认同的人十分谦逊，有着读书人的风骨；高瓒看上去忠厚老实，为人处事却十分圆滑。两人的性格截然相反。

许是在船上的表现太过惊艳，何林秋刚下船，便被人群围住了。那些素来自视甚高的公子小姐，纷纷上前与他打招呼。他微微颔首，对上前搭话的几位公子小姐报以疏离而礼貌的微笑，脚下不停，只想尽快摆脱这包围圈。然而，人群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非但没有散去，反而越聚越多。

“四公子。”人群中一身红色劲装的青年男子越众而出，拱手行礼道：“在下赵毅，不知是否有幸与四公子认识一场？”

“赵毅？”何林秋挑了挑眉，“定远将军府的二公子？”

何林秋打量着这位将军，只见他身形挺拔如松，一身红色劲装衬得肤色愈发白皙，眉眼间却带着几分久经沙场的锐利与沉稳，与传闻中那位骁勇善战的将军形象倒是颇为契合。只是，这赵毅来得未免太过蹊跷。赏荷宴那般重要的场合他缺席，宾客遇袭的危急关头他不见踪影，偏偏在众人惊魂甫定、即将散去之际拦路相认，其目的有些耐人寻味。

赵毅颔首，笑着说道：“正是在下。”

“二公子抬爱，何某倍感荣幸。今日……”何林秋扫了一眼人群，苦笑着说道：“今日不太方便，改日定登门拜访。”

赵毅的眼睛一亮，随即说道：“那便一言为定。”

何林秋点点头，扫了一眼越聚越多的人群，不禁头皮发麻，好在李明珠及时现身，帮着他摆脱人群，顺利坐上马车。

马车缓缓移动，何林秋掀开窗帘，透过缝隙看向人群中的赵毅，出声问道：“明礼对赵毅可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