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的间隙,月的余光瞥见了其他咒术师的身影。几名咒术师背靠背站着,冻得通红的手紧握着术式道具,用术式构筑起一道防御圈,将漏网的咒灵尽数挡在外面。
远处的高楼顶端,几位术师们正在清理楼宇中的咒灵,雷光与火焰交织在一起,在阴沉的天幕下映亮了半边夜空。
一名年轻的咒术师不慎被咒灵抓伤了手臂,鲜血淋漓,却依旧咬着牙,用术式轰碎了那只咒灵的脑袋,嘶哑地喊着:“守住防线!不能让咒灵越过这里一步!”
月的心头燃起一股灼热的力量,驱散了些许寒意。她不再是孤军奋战,这片战场上的每一个人,都在为了守护而战。
她挥剑斩碎又一只咒灵,灵剑上沾着的黑雾渐渐消散。就在这时,一股恐怖的咒力波动突然从黑雾深处席卷而来。
那股波动暴戾而阴冷,比冬日的寒风更刺骨,比之前所有咒灵加起来的压迫感都要强烈。月的身体猛地一僵,握着灵剑的手微微颤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她抬头望去,只见黑雾最浓重的地方,一道巨大的黑影缓缓站了起来。那黑影足有十几米高,浑身覆盖着坚硬的甲壳,猩红的眼睛如同灯笼般,在阴沉天色下透着嗜血的光芒,死死地盯着她。
至少也是只一级咒灵。
远处,五条悟与米格尔的战斗还在继续。
黑绳裹挟着扰乱术式的咒力,如同毒蛇般不断缠向五条悟的周身,淡蓝色的术式光芒与黑色的雾气碰撞出刺眼的火花,在铅灰色的云层下格外醒目。
可即便是在这般胶着的缠斗里,五条悟的注意力依旧分了一丝在月的身上。
就在那只一级咒灵扬起利爪,朝着月的方向猛扑而来的瞬间,五条悟足尖轻点,身形骤然从黑绳的攻击范围里脱身。
他甚至没回头,只是抬手对着那道黑影的方向,指尖闪过一道凌厉的赤色光芒——
“滚开,别来碍事。”
轻描淡写的话音刚落下,恐怖的术式威力瞬间炸开。那只还在咆哮的一级咒灵,连哀嚎都来不及发出,便被碾成了漫天飘散的黑雾,连一丝残躯都没留下。
米格尔握着黑绳的手猛地一顿,低头看向手中的咒具。
那根曾让他信心满满、能干扰无下限术式的黑绳,已经被五条悟毁坏了一大截,只剩下短短的一小截还攥在手里。
他喉结滚动,默默咽了咽口水,看向五条悟的眼神里,第一次染上了真切的忌惮。
月看着那消散的黑雾,心头的紧绷骤然松了一瞬,随即又握紧了灵剑。
她没有再分心去看战场的另一端,转身便冲入了不远处的咒灵群中,剑光起落间,又是几只低等级咒灵化作了飞灰。
战局的天平,在黑绳完全毁坏后,彻底倾斜。
没了黑绳的牵制,米格尔的优势荡然无存。五条悟的身影在他眼前快得只剩下残影,淡蓝色的术式光芒如同暴雨般落下。
不过片刻,米格尔便浑身挂彩,狼狈不堪。
他本身的身体素质很是强悍,见黑绳彻底毁坏,再无胜算,竟是半点都不恋战,借着一道咒灵爆炸的烟雾掩护,转身便朝着黑雾深处急速撤退。
五条悟看着他消失的方向,没有追上去。
他抬眼望向东京咒术高专的方位,眼底闪过一丝凝重。
虽然知道夏油杰因为其“大义”不会轻易杀死年轻的咒术师,而且乙骨本身就是特级,有一战之力,但他还是对学生们的情况有些担心。
他几步便走到月的身边,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急促:“月,走了。”
月刚应声,身体便骤然一轻。五条悟单手揽住她的腰,周身的咒力疯狂翻涌,无下限术式瞬间展开,空间被极致压缩。月甚至没来得及反应,眼前的景象便天旋地转,耳边只剩下呼啸的风声。
下一秒,两人便稳稳地落在了高专附近的上空,五条悟的六眼很快就锁定了一点。
随即他带着月俯冲而下,落在一条僻静巷子口。
巷子深处的阴影里,一个人浑身浴血地靠墙坐着,少了一条胳膊的右肩,在昏暗里的寒风里格外刺目。
他的气息杂乱又微弱,连头都没力气抬,只有一道沙哑干涩的声音,带着几分强撑出来的漫不经心笑意传来:“你来的真晚,悟。”
五条悟动作轻柔地放下月,目光落在那人身上,周身的气息瞬间沉了下来,连周遭的风都仿佛凝滞了几分。
那人似是费了些力气才抬起眼,余光扫到站在旁边的月,喉咙里溢出一声低哑的轻笑,气息不稳地咳了两声,才接着调侃,语气里带着点讥诮的揶揄:“哟……老房子着火了?”
这话落进巷子里,却没有一个人笑得出来。连风都仿佛停滞了,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沉甸甸的压抑。
月的心猛地一沉,瞬间便认出了那人的声音。是夏油杰。
她没有多言,只是默默背着身,脚步轻轻往后退了几十米,将这片逼仄的巷子空间,留给了这对曾经的挚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