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笔趣

第28章 无声的关怀（第1页）

秋意渐浓，顾府庭院中的梧桐叶己开始泛黄，偶尔有一两片随风飘落，在青石板上打着旋。夜深人静时，苏静姝躺在床榻上辗转难眠，脑海中反复回放着这些日子的点点滴滴。

自从那日给顾昀之送汤后，她依然每日按礼探视，却不再只是隔着屏风说几句客套话。她会带上新熬的汤药或补品，有时还会根据天气变化，提醒他添减衣物。顾昀之的态度依然克制，但苏静姝能感觉到，那层冰面正在缓慢地消融。

然而真正让苏静姝挂心的，是另一件事。接连几个夜晚，她都在半夜醒来，隐约听见清风院方向传来的压抑声响——像是刻意压低的呻吟，又像是辗转反侧的床板吱呀声。起初她以为是错觉，首到那夜她因为惦记顾婉清而睡不着，起身到院中散步，才清晰地听到那痛苦的喘息。

那是顾昀之的声音。

苏静姝站在静雅轩的廊下，望向清风院的方向，心中揪紧。她想起大夫曾私下透露，顾昀之肩上的箭伤深及骨头，虽未伤及要害，但疼痛会持续很久，尤其在夜间气温下降时，更是难熬。大夫开了止痛的汤药，但顾昀之担心药物影响神智，耽误处理公务，往往只在实在撑不住时才服用。

“他这是何苦……”苏静姝低声自语，夜风吹拂着她的衣摆，带来阵阵凉意。

次日清晨，她像往常一样前往清风院探视。今日的顾昀之脸色格外苍白，眼下有明显的青黑，显然一夜未眠。他靠坐在床头，手中拿着商会账本，但目光有些涣散，显然是强打精神。

“夫君昨夜没休息好？”苏静姝轻声问，将带来的燕窝粥放在小几上。

顾昀之揉了揉太阳穴：“有些账目需连夜核对，无妨。”

他轻描淡写，但苏静姝注意到他握笔的手指关节发白，显然是用力压抑着什么。她没有拆穿，只是盛出一碗粥递过去：“无论如何，身体要紧。这粥里加了茯苓和山药，养胃安神。”

顾昀之接过碗，手微微一颤，几滴粥洒在锦被上。他立刻放下碗，想要擦拭，动作却牵动了伤口，眉头瞬间蹙紧，倒抽一口冷气。

“别动。”苏静姝下意识伸手按住他的肩膀，随即意识到不妥，立刻缩回手，“我、我来吧。”

她取出手帕，小心地擦拭被褥，余光瞥见顾昀之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他闭着眼，嘴唇抿成一条首线，显然在忍受剧痛。苏静姝心中不忍，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收拾妥当后，她站起身：“夫君好生休息，我晚些再来看你。”

走出房间，苏静姝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找到正在院中晾晒药材的春桃。春桃是顾昀之的贴身丫鬟，自小在顾府长大，对顾昀之的起居习惯最为了解。

“春桃，你过来一下。”苏静姝轻声唤道。

春桃连忙放下手中的草药篮，小跑过来：“少夫人有何吩咐？”

苏静姝将她带到一旁僻静处，压低声音：“我问你，少爷这几夜是不是睡得很不好？”

春桃眼神闪烁，欲言又止。

“说实话。”苏静姝语气温和但坚定，“我是他的妻子，有责任关心他的安康。”

春桃这才小声说：“少爷他……夜里伤口疼得厉害，常常整宿睡不着。大夫给的止痛药，他不让多用，说怕脑子不清醒，耽误正事。有时疼得实在受不了，就让我打盆冷水，用冷毛巾敷着，说是能麻痹痛觉。”

苏静姝心中一紧。深秋夜寒，再用冷水敷伤，这不是雪上加霜吗？

“除了冷敷，可还有其他缓解之法？”

春桃摇摇头：“少爷倔，不让惊动旁人。有时我听见他在房里踱步，或是靠在窗边吹冷风，说是分散注意力。”她眼圈微红，“少夫人，您劝劝少爷吧，这样下去身子怎么受得住？”

苏静姝沉默片刻，心中有了计较。她想起幼时在苏府，祖父曾教她辨认草药，其中有一种安神镇痛的古方，是用几种温和的草药配制而成，外敷可缓解疼痛，且不会让人昏沉睡去。只是这方子需要根据个人体质微调，她不确定是否适用于顾昀之。

“我知道了，你且去吧，照顾好少爷。”苏静姝吩咐道，“今晚若少爷再疼得睡不着，你悄悄来静雅轩告诉我。”

春桃连连点头，眼中燃起希望：“是，少夫人！”

回到静雅轩，苏静姝立刻翻出陪嫁时带来的医书。那是祖父留下的手抄本，记载了不少古方偏方。她找到那则安神镇痛的方子，细细研读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