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驰不以为然:“这才哪儿到哪儿啊,离目标体重还有五六斤呢,我现在每天针灸、喝中药,健康得很!”
江海风看到有歪茬儿炮仗往这边崩,很自然揽住乔驰肩膀,挪开几步。
乔驰全神贯注盯着镜头絮叨,一眼都不往脚下看,江海风给他捞到哪儿,他就站在哪儿,完全信任对方。
瞧着比之前还要亲近不少。
商予又把手机还给了归梦亭,心里涌出一种难以形容的烦躁。春晚演到某个小品,台下观众接二连三爆出笑声,他却一点儿也笑不出来。
等挂了视频,归梦亭越想越憋屈,干脆一拍桌子:“走,阿予!咱们也去郊外放炮,过个热闹年!我还不信了,城里的花炮难道还比不过他的?!”
乔博英无可奈何:“我去给你找件厚衣服。”
归梦亭叮嘱他:“把三脚架也带上!”
商予想了想,站起来:“亭姨,家里还有一台摄录无人机。”
归梦亭满意地竖起大拇指:“还得是你。”
乔驰他们就在附近一处晾晒场放炮。
他和江海风买了一批炮,卜欢欢买了一批,节目组为了拍摄又买了一批,乱七八糟堆成一堵墙,各式各样的花炮轮番上天。
“七八千”被二踢脚巨大的动静吓了一跳,夹着尾巴逃回百米开外的院子,过了不到半分钟,又旋风一样冲过来,继续在炮堆跟前打转。
曾凡和张助抱着两坛子药酒走过来,酒液澄净,透出琥珀色光泽,里头泡着人参、鹿茸之类,有不少好东西。
曾凡吆喝大家:“江溯大夫怕大家受寒,让我们搬了暖身酒过来!”
有弟子眼尖,惊讶道:“呀,师父这回可真舍得。”
乔驰凑热闹讨了一小杯,抿了一口咂咂嘴:“味道挺不错的,我以为会很难喝呢。”
江海风看他意犹未尽,提醒道:“这酒热,后劲儿也大,你别多喝。”
乔驰忙着去放炮,应付了一声就跑了。
等归梦亭就位,双方开始远程魔法对轰,场面就彻底失控了。
摄像机被丢在一边,一群人好像都忘了自个儿的身份和年纪,大声吆喝乱蹿,一副要炸穿夜空的架势。
乔驰把碍事的围巾手套全摘了,去搬十连发的礼花筒子,卜欢欢又给旁边堆了两个圣诞树大呲花,忙得不亦乐乎。
江海风站在角落当乔驰的挂衣架,“七八千”卧在他脚边,眨巴着豆豆眼,仰头望天。
江溯没精力跟着年轻人瞎折腾,早早上床休息了。外头闹得震天响,老爷子睡不着,索性披上衣服坐起来,拉开窗帘,瞥向争奇斗艳的烟火。
他知道江海风此时就在人群里,有了些属于年轻人的样子。
宽广如海,自在如风——这才是他爸妈对他的期许。
江溯很清楚,江海风的这些变化,全都因为一个人。打从乔驰露面,他就隐隐约约猜出了江海风的心思。
江海风高二那年暑假,就郑重其事和他坦诚了性向问题。祖孙俩都是话少冷淡的性子,平时相处总有一层抹不开的隔阂,不大亲近。
江溯当时一派云淡风轻,说你自己的事情,自己拿主意就行。等江海风出去了,他才对着滴了一大团墨汁的宣纸发呆。
他不明白江海风为什么会喜欢男人。
但也只能接受。
这个家里就剩他们俩相依为命了,如果他都不理解,亲手把江海风推出去,这孩子以后还能依靠谁?
江溯坐了一会儿,有些费劲地扒住桌子,把抽屉里一个带锁的小匣子拿出来,挑挑拣拣,总算选出一张满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