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当务之急是定人心,坐实元煦的主君之位,否则内外一起溃散,才是真正的大败之相。
蓁蓁茫然的眸色逐渐聚焦起来,她神色迷茫,乌黑的发丝黏在她莹白的脸颊上,像多年前一样无辜又柔弱。
霍承瑾悲痛的心骤然一动,他犹豫了一下,想要搭上她肩膀的手僵硬一瞬,还是没有动。
他转过脸,道:“放心,有我在,谁都不能欺侮你和元煦。”
……
此时,千里之外的朝廷,梁桓高高坐在御座之上,修长白皙的长指拆开信笺,看着宗政洵传来的截杀成功的消息。
多年宿敌生死未卜,梁桓面上没有多少喜色,他感受着胸口隐隐的钝痛,心道:
阿莺啊,你在为他心痛么?
第62章我要去找君侯
无妨,她只是被一时蒙骗,等他杀了他,便能寻回他的阿莺,他们还像以前一样,好好的。
梁桓闭了闭眼,忽视胸口的闷痛,提笔给宗政洵回信,正如霍承渊一心攻入京师取他性命,他也视他为眼中钉。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烛火跃动,照在他冷白的肌肤上,给他清隽的脸庞上覆上一层沉沉的阴翳。梁桓面无表情地把信笺封好,此时,外头传来太监的通禀。
“禀圣上,皇后娘娘求见。”
梁桓头也不抬,“叫她回去。”
太监没有回话,似乎在踟蹰犹豫,过了一会儿,传来一道清亮的女声。
“夜寒露重,臣妾给圣上煲了汤,圣上千金之躯,早些歇息,勿要劳心费神。”
梁桓把信笺交给影卫,眸色古井无波,淡道:
“送皇后娘娘回凤仪宫。”
三年前,天子立郑氏女
为后,却不是郑大都督的亲女,唯一适龄的郑三姑娘香消玉殒,皇室绝不可能娶庶女为妻,最后为了朝廷和郑氏结盟,郑大都督把侄女儿送入宫中,自幼娇养的高门贵女,也不算辱没皇室。
初春夜晚的寒风凉凉,郑静姝在外伫良久,身边的宫女走上前,轻声劝道:“娘娘,晚上风凉,快回罢。”
圣上是一位英明睿智的君主,却着实不是一个温柔体贴的夫君。新婚后,圣上和娘娘相敬如冰,数月才见上一回,至今腹中没有动静。
郑静姝不言语,衣袖下指尖掐得泛白。过了一会儿,她吩咐道:“把参汤送进去,给圣上补身子。”
“通禀圣上,臣妾已经给家中去信,大伯和父亲赴汤蹈火,为圣上诛讨逆贼,请圣上少些烦忧。”
说罢,看着勤政殿紧闭的殿门,郑静姝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地转身离去。
朝廷和郑氏联姻,原本只是局势使然,皇室需要郑氏的投诚,郑氏怕皇帝过河拆桥,便要求家族出一位皇后,两姓姻亲,永结之好。
起初得知三堂妹身陨,要她替三堂妹嫁给天子,生性叛逆的郑静姝并不愿意,奈何父命难违,她怀着报生恩的念头来到宫中,新婚之夜,火红的盖头掀起,天子俊逸出尘,眉目清绝,只一眼,便让郑静姝少女的心惴惴直跳。
天子坐在她身边,温柔又耐心地行过礼。她羞涩地红着脸不敢看他,他温声道:“听闻皇后在闺中时,不愿意来宫中?”
她脸色一僵,连忙解释,“不不不,臣妾——”
“正好,立后也非朕本意,日后朕会给你皇后的尊荣,给郑氏承诺的一切,朕绝不反悔。”
当时她傻乎乎不懂,只觉天子的嗓音温润好听,他的眼睫如女子般浓密纤长,笑起来唇角勾起,君子如玉。
后来在漫长孤寂的宫廷里,她终于懂了,天子的意思并不是会对她好,而是会把她当“皇后”,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