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宣医师。”
如今安顿妥当,蓁姬擅自离开侯府,该算算这笔账了。
第66章君侯的惩罚
“夫人脉象虚浮,乃奔波劳累,损耗气血之象。”
“又兼凝滞经脉,寒邪直中三阴,须得好生将养。”
“夫人忧思过重,肝气郁结……”
老医师干枯的手搭在蓁蓁白皙的手腕上,眉心紧拧,说一句话,蓁蓁的头便往下低一寸,根本不敢抬头看霍承渊的脸色。
“好在夫人身体强健,未伤及根本,下官开几贴驱寒养身的方子,夫人按时服药,最重要的是静心将养,便无大碍了。”
霍承渊微微颔首,对老医师道:“开方。”
老医师走后,营帐里死一般地寂静。蓁蓁悄悄撩开眼皮,看了一眼霍承渊,男人面沉如水,看不出喜怒。
“君侯。”
她讨好地绕到他身后,纤纤长指搭上他的肩膀,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按压。
“军中重地,妾一个女人家,在这里不合规矩。”
“妾明日便收拾行囊,回……嗯,劳烦君侯遣人护送妾回雍州。元煦不见娘,不知道会闹成什么样子。”
霍承渊握住肩膀上的葇荑,神色似笑非笑,“蓁姬竟也懂规矩?”
蓁蓁无辜地眨了眨眼,垂下修长的脖颈,默默不语,不知情的人看了,以为她受了多大的委屈。
霍承渊怒极反笑,指腹摩挲她的手背,道:“既然蓁姬思念本侯,不必再回雍州。”
这个想法是霍承渊临时起意。
打仗不是儿戏,即使年少轻狂那几年,家中美姬身娇体软,霍承渊也未曾想过把蓁姬带在身边,随时侍奉。
原本只是想叫医师例行看诊,倘若没有大碍,他一定要给她一个刻骨铭心的教训,日后还敢不敢如此任性。
谁知医师一口一个“寒气入体”,“肝气郁结”,霍承渊面上不显,胸中怒火炙盛。她曾经为他挡下横梁,身体娇弱,既受不得寒,又受不得热,他这些年把北方的名医齐聚雍州,珍而重之地呵护,日日蕴养,月月请脉,好不容易把她身子养好,如今短短数月,竟变得“气血亏空”?
两害相权,霍承渊下定决心,蓁姬柔弱,不会照顾自己,还是放在眼皮子底下最放心。
蓁蓁眸中讶然,“可是元煦……”
君侯重伤失踪的消息传来,她无暇多想,如今君侯好端端在眼前,她不免又念起远在雍州的元煦,万事不能两全。
霍承渊冷笑,“我以为蓁姬女中豪杰,已经忘了元煦。”
蓁蓁垂下眼眸,轻轻抚上他皱起的眉峰。
“君侯不要总皱眉。”
“在妾心里,君侯的安危比什么都重要,君侯恼妾自作主张,妾任由责罚,君侯别气坏了身子。”
蓁蓁的话清晰真诚。她是个闷葫芦性子,凡事爱默默憋在心里。霍承渊不发现便了,一旦察觉,一定会死死逼她,让她把小心思全抖落出来。
蓁姬怎么能在他面前有隐瞒呢?
经过霍承渊这些年的调教,蓁蓁渐渐不爱在心里藏事,有话直说。她直白的心意热烈滚烫,让霍承渊一时语塞,责怪的话语再也说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