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掌抚摸她单薄的脊背,忍不住喟叹一声,“蓁姬啊。”
日日珍馐玉食,怎样也养不好她,四肢纤细,杨柳细腰不盈一握。他私下问过太医,太医说娘娘幼年孤苦,先天不良,故而身形羸弱,后天再滋养,始终难以丰腴。
皇帝一颗冷硬的心酸酸软软,怜惜更甚,心中暗恨让那老匹夫死的太便宜。
“君侯。”
听见他的低喃,蓁蓁趴在的胸前,轻声回应。
她又不是他肚里蛔虫,他不说,蓁蓁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只是会在他每一次叫她的时候回应他,无论何时何地,她永远在他身边。
公仪朔常常拍马屁,说皇后娘娘贤德。要不是皇后娘娘温声劝阻,凭皇帝多疑暴戾的脾性,朝中大臣得少一半,皇帝离不开娘娘的辅佐。
真要算起来,其实是她离不开他。
蓁蓁许久没有唤过他君侯,霍承渊微挑俊眉,又叫了一声,“蓁姬。”
蓁蓁不厌其烦,回他,“君侯,妾在呢。”
“蓁姬。”
“嗯。”
威严冷肃的皇帝此时像个坠入情网的毛头小子,如此几次后,他也觉得幼稚,忍不住轻笑。
“歇罢。”
他伸出长臂把蓁蓁纤柔的身躯揽在怀中,他的臂膀像铁一般刚硬,蓁蓁从前很不适应,觉得喘不上气,现在不被他抱着,反而不习惯。
她仰起头,又唤了一声,“君侯?”
意思是询问她方才的话,他有没有听进去。
“嗯。”
听见他的回应,即使只是一个字,蓁蓁睫毛颤动,放心地阖上眼眸。皇帝一言九鼎,既然应了她,想必心中已有计较。
一夜好眠。
……
皇帝办事比蓁蓁想象中的干脆利落,他认定什么便是什么,从不模棱犹豫。起先他不同意太后回涿县,任凭太后如何叱骂他不孝也不为所动,如今被蓁蓁劝解,翌日慈宁宫就得到敕令,为太后娘娘收拾行囊,禁军护送太后归乡。
太后娘娘也是有趣,因为此事,前些日子一天把皇帝骂三顿,现在皇帝同意了,她心里头的执念反而没那么大了,舍不得善解人意的儿媳和活泼可爱的孙儿。
凡事没有万全之法,蓁蓁哭笑不得,陪太后闲叙一个晌午,最终还是思念老祖宗的心绪占上风。日后有的是机会看孙儿,老祖宗不等人,太后娘娘怅然过后,依旧决定回涿县。
太后娘娘的仪驾有宫女太监们收拾,太后拉着蓁蓁的手絮絮叨叨,直到夕阳西垂,阿诺前来禀报,“回太后,回娘娘,御前大监来报,圣上已从勤政殿起驾。”
皇帝勤勉,控制欲又重,平日处理政务到深夜,今日早早把折子推了,惦念着今夜和皇后一同过花朝节。
蓁蓁抿唇轻笑,起身道:“母后,儿臣先行告退,明日再来觐见。”
太后虽然愚笨,但蓁蓁面若含春的眉眼,一看就知道有猫腻儿。她冷哼一声,道:“你等等。”
“来人,把东西呈上来。”
说罢,粉衣宫女手捧一个锦盒,恭敬地双手奉上,蓁蓁定睛一看,是一只晶莹剔透的白玉镯。
这只玉镯她无比熟悉,因为她有一只一模一样的,老祖宗回乡时赠与她,这东西一看就不是凡品,她常常练剑,怕磕了碰了,故而珍藏起来,只有在盛大的场合才戴在腕上。
太后斜睨一眼怔愣的蓁蓁,叹道:“人老了,这样的莹润的玉镯,还是适合年轻的小娘子。”
“收着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