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藤缘站在操作台前,盯着面前那盘惨不忍睹的点心,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好不容易松田阵平松口答应了和她们一起去泡温泉,再加上制果卫生师的证明终于到了,于是她这几天就有点像小孩子一样过于兴奋,想要挑战一下自己不经常做的点心。
她想做的是日式蒙布朗,秋季栗子蛋糕之王,塔皮、蛋白霜、香缇奶油、糖渍栗子、栗子泥,层层叠叠,最后挤上细如发丝的栗子蓉,像一座金色的小山。
但是已经失败了三次。
第一次,塔皮烤过了,边缘焦黑,一碰就碎;第二次,蛋白霜打过头了,粗糙得像砂纸,完全失去了绵密的口感;至于第三次……她看着那坨挤得粗细不一、断断续续的栗子泥,深深地叹了口气。
栗子泥光是过筛就花了她两个小时,手腕酸得抬不起来,好不容易把栗蓉调到合适的稠度,结果挤花袋的嘴子选错了,挤出来的线条像蚯蚓一样歪歪扭扭,完全不是那种细如丝线的瀑布感。
“到底哪里不对……”
她喃喃自语,翻开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记着配方和温度,可就是找不出问题。
脚踝还在隐隐作痛,站着久了就发胀,她只好把重心放在没受伤的那只脚上,身体歪歪斜斜的,像棵被风吹歪的小树。
门上的风铃忽然响了。
“欢迎光临——”
佐藤缘条件反射地抬起头,把笔记本往旁边一放,转身就往店门口走。
她完全忘了自己脚踝还有伤,刚迈出一步,脚踝一阵刺痛,重心不稳,整个人往前栽去。
一只手稳稳地接住了她。
“哦呀,店主小姐你这个欢迎方式还挺特别的。”清朗熟悉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带着笑意,“下次直接说‘抱一个’就行,不用这么拐弯抹角。”
佐藤缘被对方半扶半抱着站稳,抬头就看见那张带着伤疤却依然笑眯眯的脸
他右手还缠着绷带,左手拄着拐杖,也不知道刚才是怎么腾出手来接住她的。
“研二哥?!”她瞪大眼睛,“你怎么从病房跑出来了?现在就可以出院了吗?”
萩原研二的复健效果这么好?
“主要是主治医生那边有点……”萩原研二松开手,拄着拐杖慢慢走进店里,在柜台前的椅子上坐下,然后摊开手,“所以我打算出来避一避,已经征得医生的同意了,然后老姐说你们要去泡温泉,阵平一个人没搭子很可怜,所以让我也跟去。”
然后他想起佐藤缘刚才一脸烦躁的样子,忍不住笑,“怎么了,你看起来心情很差?”
佐藤缘闻言大声叹气,“我还是对自己过于自信了。”她这么嘟囔着,忍不住扣了一下手腕上的红绳,“做了这么久和式点心,然后就得意忘形了。”
萩原研二闻言跟着进了工作间,看着工作间里的一片狼藉挑了下眉,虽然他不会做点心,但是他好歹还是吃过的,看得出佐藤缘想做什么。
“蒙布朗?怎么突然想做这个?”他说着凑过去看了看笔记本上的配方,密密麻麻的步骤和温度记录让他看得头皮发麻,“这东西又是塔皮又是蛋白霜又是栗子泥的,也太复杂了吧。”
“一想到要泡温泉就开始兴奋了,”佐藤缘托着腮,蜜糖色的眼睛里满是不甘心,“再说我好久都没做过洋果子了。”
萩原研二看着她那副委屈巴巴的样子忍不住笑,他把拐杖靠在桌边,用左手拿起一只碗。
“需要我帮忙吗?反正我这只手闲着也是闲着,还能顺便做做复健。”
佐藤缘看向他那只还不太灵活的左手,又看了看自己肿着的脚踝,忽然笑了。
“那你可得听我指挥,不能乱来。”
“遵命,大小姐。”
萩原研二学着大冈阳斗的语气,一本正经地应了一声。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操作台上,落在那盘失败的蒙布朗上,也落在两个人并排忙碌的身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