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熟悉……又好悲伤……”林枫那微弱却清晰的意念,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子,在这寂静得只有自己心跳声的遗迹大厅中,激起无声的涟漪。凌尘和圣女几乎同时停下脚步,目光死死锁定大厅中央那被柔和光罩笼罩的“水晶棺椁”。棺椁通体透明,不知名晶体铸造,流转着温润内敛的微光。内部确实躺着一个人形轮廓,但光线在晶体中折射,加上一层淡淡的光雾笼罩,看不清具体样貌,只能依稀辨别出似乎是一个穿着某种古老风格服饰的身影,双手交叠置于胸前,姿态安详,仿佛只是沉睡。“林枫,你认得这里?还是认得……里面的存在?”凌尘在心中默问,同时手已按在剑柄上,与圣女一左一右,呈警戒姿态缓缓靠近平台。遗迹内部暂时安全,不代表这棺椁无害。“……不认得……样子……想不起来……”林枫的意念断断续续,带着困惑和更深的悲伤,“但感觉……很熟悉……很亲近……又很……难过……好像……失去了……很重要的……”亲近?悲伤?失去?凌尘和圣女交换了一个眼神。林枫的前世与灵械文明密切相关,甚至可能就是灵械文明的核心人物(如墨枢)的转世或继承者。他对这里有熟悉感,对棺中人有亲近和悲伤感,这似乎印证了某种猜测——棺中之人,很可能是灵械文明的重要人物,甚至可能是林枫前世的至亲、战友,或者……就是“他自己”的某一世躯壳?“探测显示,棺椁由高纯度灵晶构成,能量结构极其稳定,光罩是一种高等级的静止力场,内部时间流速近乎停滞,有微弱的生命维持系统反应,但……生命体征读数低到几乎无法探测,更接近一种深度沉眠,或者说……‘封印’状态。”圣女低声汇报着探测结果,腕部罗盘上的数据快速滚动,“能量来源似乎是整个遗迹的地脉节点,源源不绝。没有检测到攻击性或防御性符文,但……”“但什么?”“但整个棺椁,包括这个平台,与遗迹的能量网络核心紧密相连。如果我们试图暴力开启,或者内部存在触发机制,可能会引动整个遗迹的防御系统,甚至……导致不可预知的后果。”圣女语气凝重。就在这时,棺椁内那安睡的人形轮廓,似乎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手指?又或者只是光影的错觉?凌尘瞳孔微缩,低喝道:“后退!”两人身形急退数步,拉开距离,全神戒备。然而,预想中的攻击或异变并未发生。棺椁依旧安静,光罩依旧柔和。刚才那一丝微动,仿佛真是错觉。但林枫的意念却突然变得急促了一些:“……他(她)……刚才有……波动……很微弱……的意识……在回应……我的……感觉……”棺中人的意识有反应?在回应林枫?“能沟通吗?”凌尘立刻问。“……我试试……”林枫的意念集中起来,尝试透过碎片,向那棺椁传递出一丝带着疑惑和探寻的波动。几秒钟的沉寂,仿佛过了很久。就在林枫以为没有回应,准备放弃时——一道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却又异常清晰、带着无尽沧桑和疲惫的意念,仿佛穿透了万古时光,轻轻拂过两人的意识,不,更准确地说是拂过林枫碎片所在的方位:“……是……你吗……‘星痕’的……继承者……还是……‘墨枢’的……回响……”这意念并非语言,而是一种直接的精神信息,带着古老的韵味和深切的悲伤。星痕?墨枢?林枫的意念明显震动了一下:“……星痕……墨枢……我……记不清……但我有……他们的……印记……感觉……你是谁?”那沧桑的意念沉默了片刻,似乎也在感知、确认。许久,才再次传来,带着一丝了然,一丝欣慰,以及更深的、化不开的哀恸:“……果然……时光流转……印记不灭……我……是‘曦’……最后的……守墓人……也是……‘归墟之钥’的……第一任……持有者……的……一缕残魂……”曦!归墟之钥的第一任持有者!凌尘和圣女心中剧震。归墟之钥,这个充满禁忌和危险的词汇,竟然在这里,以这种方式再次出现!而且,棺中之人(或者说残魂)竟然自称是第一任持有者!“……守墓人?为谁守墓?这里是什么地方?”林枫急切地问,这也是凌尘和圣女最想知道的。“……此地……乃‘初始之城’……的……残骸……亦是……吾等……败亡后……最后的……安眠之地……吾在此……守护……同伴的躯壳……守护……被污染、被遗忘的……历史……也守护着……通往‘门’的……最后信标……”初始之城?灵械文明最后的城市残骸?败亡?守护同伴躯壳?被污染的历史?通往“门”的信标?信息量巨大,每一个词都似乎蕴含着惊人的秘密。,!“什么门?是‘归墟之门’吗?归墟之钥究竟是什么?为什么会引来‘蚀’和净除庭的追杀?‘大恐怖’又是什么?”凌尘忍不住直接发问,他知道这残魂“曦”似乎能感应到他们的存在。残魂的意念波动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凌尘的直接,但并未抵触,只是那沧桑的意念中染上了更深的疲惫和……恐惧?“……门……是……归宿……也是……绝望……钥匙……是希望……亦是……诅咒……吾等……当年……集文明之力……铸造‘钥’……本为……探寻源头……终结灾厄……却未曾想……引来了……更深的……黑暗……‘蚀’……非天灾……乃……‘门’后……泄露的……余烬……净除庭……不过是……恐惧的……傀儡……与……新的……‘钥匙’争夺者……”“大恐怖……便是……门后……被封印的……‘真相’……亦是……万灵……归墟的……尽头……钥匙齐聚……门扉洞开……封印松动……‘它’便会……归来……带来……彻底的……‘虚无’……”“吾等……败了……以文明为祭……封印了门……却也……失去了……一切……吾在此……守着……同伴……守着……秘密……等着……或许有一天……真正的……继承者……能做出……不同的……选择……”残魂的意念断断续续,信息破碎,但其中的真相却令人心悸。归墟之钥是灵械文明铸造,为了探寻某种源头、终结灾厄(很可能就是“蚀”的源头),却意外引来了更恐怖的“门后的黑暗”——“蚀”竟然是门后泄露的“余烬”?而净除庭,只是在恐惧驱动下,争夺“钥匙”的另一方势力?真正的恐怖,是门后那个被称为“真相”、带来“虚无”的“它”!“我们该怎么做?碎片在相互吸引,净除庭在追杀我们,我们该毁掉碎片,还是……”圣女问出了关键。“……碎片……已散……吸引……是宿命……毁掉……或许能……延缓……但无法……阻止……‘门’在松动……‘它’在低语……新的钥匙……正在……孕育……”残魂“曦”的意念带着深深的无力,“吾不知……正确之路……或许……集齐钥匙……直面‘门’后……是唯一……生机……或许……远远逃离……是唯一……活路……但……逃不掉……吸引……会找到你们……就像……找到……当年的……吾等……”绝望的信息。无论是集齐钥匙直面恐怖,还是毁掉碎片试图延缓,似乎都看不到希望。甚至连逃离,都会被碎片之间的相互吸引所破坏。“您说您是守墓人,守护着通往‘门’的最后信标?那信标是什么?在哪里?”凌尘抓住了另一个重点。信标,或许意味着线索,或者……陷阱。“……信标……是坐标……亦是……警告……在吾……沉眠之地……下方……但……不要轻易……触碰……信标……亦会……吸引……注意……来自……门后的……以及……那些……争夺者……”残魂的意念越来越微弱,仿佛随时会散去:“……年轻的……继承者……还有……你的……同伴……时间……不多了……‘它’的触须……已延伸至此……那些……追逐你们的……蝼蚁……不过是……开胃的……前奏……真正的……猎手……即将……苏醒……”“带着……碎片……离开……或者……做出……你们的……选择……但……记住……无论……选择哪条路……代价……都将是……所有……”意念到此,戛然而止。棺椁上的光芒似乎黯淡了一丝,那若有若无的生命维持波动也变得更加微弱,仿佛刚才的交流耗尽了这缕残魂最后的力量。大厅内重新陷入死寂,只有那柔和的光依旧照耀着水晶棺椁,照耀着棺中那安静沉睡的、名为“曦”的古老存在。凌尘和圣女站在原地,消化着刚才听到的惊人信息,心头如同压着万钧巨石。归墟之钥的真相,灵械文明的败亡,“门”后的“大恐怖”,净除庭的本质,以及那令人绝望的宿命感……“代价……是所有……”圣女低声重复着最后的话语,清冷的眼眸中也浮现出一丝茫然。凌尘握紧了手中的剑,指节发白。无论前路如何绝望,他绝不会坐以待毙。他看向水晶棺椁,沉声道:“曦前辈,多谢告知。信标,我们或许需要去看一看。至于选择……”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但眼神中的坚定已然说明一切。“凌尘,圣女!听到吗?有微弱信号了!你们那边怎么样?”就在这时,内部通讯频道中,苏婉断断续续、夹杂着强烈干扰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无比的焦急,“追兵!三艘登陆艇!已经降落在你们那个裂隙附近!他们携带了重型装备!正在建立前进基地!还放出了大量的探测无人机!他们肯定发现了遗迹入口!你们必须立刻想办法撤离或者躲好!我们这边也监测到有小型高速侦察舰朝我们的方向来了,可能是发现了跃迁残留的蛛丝马迹!我们必须准备二次转移了!”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外面的追兵不仅来了,还摆出了要长期驻扎、仔细搜索的架势!而避难所那边也再次面临暴露的风险!凌尘和圣女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遗迹内隐藏着关乎“归墟之钥”和上古秘辛的信标,外面是步步紧逼的追兵,远处的同伴也危在旦夕。是冒险进入遗迹深处寻找那可能带来线索、也可能带来灾祸的“信标”?还是立刻想办法突破追兵的封锁,返回避难所,带着大家再次踏上逃亡之路?无论哪个选择,都充满了难以预知的危险。“苏婉,保持静默,按计划准备转移,我们会想办法脱身。”凌尘快速回复,然后切断了通讯,看向圣女,也看向那静静悬浮的灵械碎片,“林枫,你怎么看?信标,去还是不去?”灵械碎片的光芒缓缓闪烁,林枫的意念传来,依旧虚弱,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重和决然:“……去……必须去……我感觉……那信标……不仅是指引……也可能有……压制碎片吸引……或者……安全使用碎片力量……的方法……曦前辈的话……太绝望……我不信……没有……别的路……”:()吞噬混沌:从矿奴到至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