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御书房出来,宇文明翊只觉得胸腔一股邪火无处发泄,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任恒!他竟然如此轻易就得到了岳父的全力庇护,扎根玄鹰中枢!好,好得很!他沉着脸往苏琅嬛处理政务的偏殿走去,脚步又急又重。刚到殿外,便听到里面传来激烈的争吵与呵斥之声。“公主殿下!呼延将军旧部,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您如此让太子强行拆编,削减我等权柄,岂非鸟尽弓藏,兔死狗烹?!”“没错!我们不服!要编可以,必须由我们原部将领统辖!”“请殿下收回成命!”显然是呼延灼那些不甘心的旧部将,趁着苏琅嬛坐镇王宫,前来闹事了。宇文明翊脚步一顿,“冷焰?”冷焰从檐牙上飞身落地,“殿下……”“不是让你派人盯着他们么?”“是,卑职的确派了人,但是不知怎么的,我们的人都被暗杀了,而且……这些人曾经与任恒宴饮过,还点了花楼女子作陪……”只听殿内传来“砰”一声巨响,似是镇纸拍在案上的声音。紧接着,苏琅嬛冰冷含怒的声音清晰地传出来,带着不容置疑的王者威压:“闭嘴!尔等不服太子统辖,竟还有脸提功劳苦劳?呼延灼谋逆造反,残害百姓,其罪当诛!你们身为部将,纵有不知情者,亦有失察之过!本公主未将你们一体同罪,已是法外开恩!如今依新制整编军队,擢优汰劣,乃是为玄鹰长远计,为边关安定计!尔等不思悔改,不图进取,反而聚众喧哗,忤逆太子,胁迫本公主这孕妇,眼中可还有王法军规?!”她的声音因怒气而微微拔高,却更显凌厉:“真当本公主有孕在身就治不了你们么?来人!将这些罔顾军纪、咆哮殿庭的谋逆余孽,给本公主统统拿下,押入大牢,严加审讯!看看他们背后,还有没有藏着别的魑魅魍魉!”其中有一位郎将叫嚣不服,直接被琅嬛一掌打飞出来,落地便摔得魂飞魄散,连挣扎都没来得及。那群人震惊于她强悍的内功,再不敢造次。殿内侍卫轰然应诺,随即是兵器出鞘与挣扎喝骂的声音,很快便平息下去。宇文明翊站在殿外,听着里面迅速恢复秩序,听着她沉稳地继续吩咐后续事宜,心中的怒火奇异地平息了些许。他的嬛儿,从来不是需要躲在他身后的娇花,她是能执掌生杀、震慑四方的女王。但他宁愿舒服地安心养胎,也不愿她如此动怒损伤自身。任恒那点见不得光的心思,与这些军国大事、与她此刻的威严相比,似乎……也不那么难以忍受了。至少,她此刻需要的是他的支持,而非猜忌。他整了整衣袍,脸上已恢复平静,对冷焰吩咐,“欺负到公主头上,任恒没有再留的必要,尽快除掉他!”冷焰犯难,“殿下,近来任恒一直与玄鹰王同吃同睡,怕是不好下手。”“那就找机会!”“是!”宇文明翊举步踏入殿中。苏琅嬛正揉着眉心,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与愠色残留。见他进来,眼中冷意稍融:“今日你该休沐么?这些琐事,我自会处理好。”“无妨。”宇文明翊走到她身边,很自然地伸手,代替了她的动作,力道适中地为她按揉太阳穴,声音低沉,“都处理了?”“嗯,一群看不清形势的蠢货。”苏琅嬛闭上眼,享受着他难得的体贴,身体放松下来,靠进他怀里,“让你看笑话了。这伙子人,必然有个领头的挑唆!”宇文明翊早就知道了,任恒曾邀请其中几人吃过花酒,还拿了琅嬛给他的银两贿赂这些人。所以,他才着急将任恒派走,谁知,他竟然攀上岳父。“我的女人,何等威风,何来笑话。”宇文明翊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语气带着骄傲,也有一丝心疼。他绝口不提任恒之事,仿佛那从未发生。他的温柔与全然的支持,驱散了苏琅嬛心中最后一丝烦闷。她仰起脸,主动吻上他的唇。这个吻带着劫后余生般的依赖与浓烈的情意。宇文明翊怔了一下,随即化被动为主动,深深回吻,仿佛要将方才在御书房积郁的闷气,和此刻对她的爱怜,全部倾注在这个吻中。两人在空旷的殿内相拥深吻,气息交融,暂时忘却了外间所有纷扰。然而,这温情的一幕,却恰好被殿外廊下,奉玄鹰王之命前来送交最新策论修订稿的任恒,尽收眼底。他手中紧握着卷册,指节用力到发白,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一种被冰水浸透的、刺骨的苍白与绝望。那双清澈沉静的眼眸,此刻布满血丝,死死盯着殿内那对缠绵的身影,尤其是苏琅嬛脸上毫不设防的依赖与幸福。那画面,比凌迟更让他痛彻心扉。他原以为,自己穿越时空而来,是命运给予的第二次机会,是来“拯救”迷失在异世的她。可现实却是,她在这里如鱼得水,情深不渝,甚至怀了别人的骨肉!而他,像个可笑的小丑,只能远远看着,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不!他不甘心!他绝不允许!宇文明翊……这个野蛮时代的储君,凭什么拥有她?凭什么毁掉他心中唯一的光?一个恶毒到极致的计划,在他扭曲的心底迅速成型。他要毁了宇文明翊,彻彻底底地毁了他!他转身离开,穿过宫廊时,正瞧见两位年长的嬷嬷端着托盘朝这边走,她们穿着褐色丝袍,带着医者点缀了玉珠的帽子,明显不是一般的嬷嬷,是苏家懂医理的养生嬷嬷。其中一个正在抱怨:“……也太缠人了!公主有孕,他一点不知道防备,昨晚折腾了三次……”“万一皇嗣折腾没了,怕是要怪我们公主……他是太子,公主哪里敢忤逆他的意思?”两位嬷嬷识趣,注意到任恒走来,识趣地闭上了嘴巴。:()炮灰变锦鲤,暴君宠上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