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铛啷”一声刀落在地上,所有人彻底酒醒了,面对地上那颗带血的头颅,谁也不知道如何解释了。
董掌柜带着店小二匆匆跑上楼时,三楼的那间屋前已经围了好些人了,里面的住客都瘫坐在走廊上,被吵醒的住客正围着他们七嘴八舌、议论纷纷。
“怎么回事啊?”
“说是喝多了把人砍了……”
董掌柜一听,这还了得!正要上前一问,就听那精瘦的男人正断断续续地向旁人讲述方才发生的事,看起来吓得不轻,其他人听得个大概,一脸将信将疑。
这一听,董掌柜就觉出不对,“你们在说什么东西?你们隔壁根本就没有人住,前两天地板坏了,澡盆漏水漏到楼下去了。我把客人都请出去了,哪里来的什么美人,还叫你们砍了头的?”
众人一愣,那胖子不可置信道:“怎么可能?这头都还在里面呢?”
立刻就有胆子大的进屋里看,一看地上只有一滩不知名水渍,哪有人头?
“头……头呢?刚刚还在这儿,怎么不见了?”
那老大像是被惊醒了一般,推开围观众人果查看一圈,果然不见人头,他立刻又冲去隔壁,一推门里面没点灯,静悄悄的。小二掏出火折子把灯点上,一盏油灯照亮了整间屋子,确实是没人住。只有那个与尾房共用的一面墙上,有着一个碗口大小的破洞。
大哥腿一软跌倒在地,也不知是受惊过度,还是松了一口气。
虽然并无杀人案发生,也有人猜测是那几人酒喝多了,可当晚在场的一些客人,心里总觉得毛毛的,纷纷提出退房。这广源客栈出现“美人首”的诡异怪谈也不胫而走,没几天便传得全城皆知。
李化在家唉声叹气,直道流年不利,怎么如此多的怪事?若是白贤侄还在就好了,这般一想,叹息更甚。但他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本该在旺季的客栈,客人却越来越少。
可这种情况并未持续多久,因为同样的事情,竟也出现在其他的客栈旅店中,就连官府都被惊动。然而并不存在实证,最后也都不了了之。可这些事却在民间越传越广、越传越可怕,一时本地人、外来客皆人心惶惶。尤其属走南闯北的商人们最是无奈,毕竟总得有一个歇脚的地方,在没有选择之下,只能抱着侥幸心理,依旧如往常那样住进客栈。如此一来,广源客栈的生意才又恢复如常。
可李钰心中始终不安,他总觉得一切似乎与最初想要害他的鬼怪脱不了关系。伤不了他便缠上他的家人,失败后又在他家的店里作祟,到现在蔓延至全城……他担心这事还没完。
丁再昌他们几个也听说了这事,一起上门来看望李钰。李钰不愿让他们担心,也没有提之前家中出现的怪事,三人见他反应如常也没多想,便聊起城中热议的“美人首”。
“虽说子不语怪力乱神,可近来这些怪事未免也太多了一点。”丁再昌道。
席方平放下茶杯,道:“如此怪象频出,必有缘由。”
“那你说这是何缘由?怎的如此不太平?”丁再昌问。
席方平摇了摇头,他哪里会知道?
鄂秋隼叹道:“要是白道长在就好了。”
他刚一说完,脚下就被两只脚踩中,一时表情都扭曲了,这才察觉自己哪壶不开提哪壶,忙道:“抱歉,李兄。”
李钰并不觉得有何不可说,直言:“别说你了,我也想他。”
几人脸色这才缓和,丁再昌道:“可不是吗?这些日子城外寺庙道观香火都多了,都在求平安,就怕自家遇到那些可怕的玩意儿。”
“听说广源客栈出现的美人首不就被人一刀砍下了?毫无反抗之力,只是略有些吓人罢了。”席方平道。
“你说得轻松,总之无论如何我不想遇到。”丁再昌想想就打冷颤。
他这么一说倒是提醒了鄂秋隼,“县学里那个王生这几日没来读书,该不会就是遇到那美人首被吓住了吧?”
李钰眉毛一挑,就听席方平说:“你想多了,哪来那么多美人首?正是换季的日子,应当只是生病了。”
鄂秋隼也觉有理,可李钰倒是把这话听进去了,毕竟这是在聊斋的世界,任何一个王生都有可能是被妖怪鬼物祸害的对象。
他轻咳一声,问道:“哪个王生?”
“此人名叫王启后,颇有些才学,人也刻苦,天天来得最早走的最迟,从未见他请过假,可这次已有三天没来了,我才往那怪事上猜。”鄂秋隼回道。
这么一说,李钰更觉有可能了,他迟疑片刻,道:“你们既是同窗,何不去看看他?”
其他三人面色古怪,“可以是可以,只是我们平时并不怎么熟。”
“可以的话那就去看看人家吧,我陪你们一起去。”李钰立即道。
三人面面相觑,但见李钰一副已将事情敲定了的样子,只能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