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钰绝笔。”
信纸缓缓落地,寂静长夜,唯余一声长叹。
李钰这一觉睡得极沉,直到三更天才缓缓睁眼,一睁眼就对上了白行野注视的双眸,他们此时面对面躺在床上,如同曾经每个相拥而眠的晚上一样。李钰笑了,把自己缩进白行野怀中,双手紧紧抱住白行野的腰,感受着对方的体温和心跳。
“你回来了。”李钰几乎餍足地叹道。
白行野低头在李钰额前落下一个轻吻,“我回来了。”
听到笃定的回答,感受着手中真实的触感,李钰只觉自己的心都重新跳动了起来,日日夜夜没有停歇的思念都化作了柔情蜜意。他抬起脸去触碰白行野的唇,对方唇舌的滋味实在太久违了,先是蜻蜓点水似的触碰,然后是热烈地想要撬开对方的唇齿。可白行野却实在可恶,丝毫不解风情,任他如何努力却并不给予李钰想要的回应。
片刻后两人分开,李钰皱了皱眉,抱怨道:“你怎么回事啊?”
白行野冷着脸坐了起来,从枕下取出一张薄薄的纸,语气淡淡道:“不如先说说这封信是怎么回事吧。”
李钰见了立刻一个激灵也坐了起来,就要去抢那封信。那是当时他下定决心后匆匆写下的,只简单交代了后事,白行野看了定要生气的!
可白行野是何人?他不想让李钰拿到,李钰自然无法得手,又想到他这样的表现定然是已经看过信中内容了,于是李钰也不抢了,而是堆起笑脸讨好道:“我这不是没事吗?还得亏我们白道长来得及时,又救了小人一命,小人感激不尽,只能以身相许。”
可这一次白行野没有理会他的讨好,依旧绷着脸,声音却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颤抖,“你可知我看到这封绝笔信是何感想?你可知若我迟来一步,你又会落到个什么下场?你让我……你让我要如何面对你信中所言的境地?”
他已经极力克制,可语气中隐忍的愤怒与悲伤却让李钰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见他连身体都在轻轻颤抖,这样脆弱伤心的行野,李钰从未见过。他收起了笑容,跪直身体将白行野揽进怀中,下巴抵在白行野头顶,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在安慰一个伤心至极的孩子。能言善辩的李钰此时也失了方寸,只能连声说着,“对不起,是我的错。”
可白行野没有回话,李钰却感觉自己胸前的衣服,湿了。
悔恨、愧疚、心疼,种种情绪交织,李钰也红了眼眶,哽咽道:“我真以为我有吕祖法印就没有问题的,写这封信也只是为了以防万一。是我鲁莽,是我愚蠢,只是城里越来越多人遇到鬼祟,也有人因此去世,我只是害怕会有更多人遭遇不测……对不起行野,我再也不会这样了,你原谅我吧,真的对不起……”
过了许久,白行野回抱住李钰的腰,再抬起头来时,他的脸上只剩满满的无奈和心疼,李钰心下一松,便知道行野不会再怪他了。
两人面对面望着彼此,对方眼里都只能看到自己的身影,接近一年未曾相见的刻骨思念,在这一刻化作缠绵的温柔刀搅动着彼此的心脏,又酸又软。白行野再也忍不下去了,狠狠地吻上李钰的唇,这暌违许久的滋味如此甘美,胜过琼浆玉液,他几乎是带着骨子里的兽性要将眼前之人吞吃入腹。李钰心中还有一丝心虚,更是十足热情地回应对方,他现在想不起更多,只有全身心的交付。
他的行野,他的小龙,真真实实地回到自己身边了。这世上还有什么比这更美好的事吗?
月移花影,漏尽更深,两人交颈缠绵,共赴巫山云雨。
若非李钰今日实在经历了太多,又长时间没吃东西,白行野真不准备就此轻易放过他。此时,李钰手脚无力浑身绵软地靠在白行野怀中,任由其殷勤地喂他喝粥。
“来,再吃几口,先填填肚子,一会儿午饭再吃些好的。”白行野柔声劝道,温柔小意,哪里还似方才那野兽模样?
李钰撇撇嘴,乖乖张口把这没滋没味的东西吃了个干净。
吃完又睡了一会儿,木若菱亲自来叫他用午饭,李钰这才起床。二老见儿子这么快就已经生龙活虎了,最喜欢的白贤侄也回来了,都开心得不行。也就先不提那些晦气之事,只一个劲儿地给他俩夹菜,又是让李钰多吃些补血补气的药膳,又是夸白贤侄道行又长进了,如今都会治伤了。一家子好不容易团圆,詹贵儿也十分高兴,不停地在一旁撒娇逗乐,活宝一般。
席间其乐融融,木若菱心里感慨,真是久违这番场景了,这白贤侄若是个姑娘,能做他们家媳妇就好了,也就他能管得住自家傻小子。李钰和白行野不知木大娘子心中所想,在二老面前表现得十分正常,饭后还要陪二老说会儿话,木若菱生怕儿子累着,让李钰先回去歇着,只留下白行野和贵儿说话。李钰正好觉着昨夜被白行野弄得腰酸悲痛,从善如流地答应下来,自个儿又回房懒懒地躺下。
结果等了半下午,李钰都开始无聊了,这才把人等回房。李钰一个翻身从床上坐起,蹦到白行野面前,把门窗一关,总算有机会说正事了,他拉过白行野就问:“你可回来了,快跟我说说,那泥塑鬼究竟是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