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表情淡淡的:“太子才多大?眼下只要吃得香睡得饱,好生长身体,好生读书也就是了,多得是人侍奉。”
青嬷嬷登时想到了什么:“那,那个紫菱……”
太后冷哼:“这种狐媚子,打发她离我的宸儿远远的!”
青嬷嬷愣了愣,她突然就明白,司云为何得太后的看重了——
怪不得司云当时拿枕头砸紫菱,前日被太后审问的时候,也一再请求太后让那个紫菱远离太子。原来司云早就看出来紫菱对太子没安好心。
太后这时投过来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你瞧出来了?”
青嬷嬷后背泛起一层冷汗:“奴婢愚钝。”
她可不就是愚钝嘛!
若是她早察觉到那个紫菱其实是在魅惑太子,打死她也不敢把紫菱的供状往太后眼前递啊!
当日的事,若太子已经成年,紫菱那般挑逗,其实也算不得什么大事,顶多太子殿下把紫菱幸了,就算是想养在身边做姬妾,养便养了。帝王偶然临。幸个把宫女,这在天家,根本不算什么事。
可太子殿下才八岁啊!年幼不知世事,万一被那个紫菱给……
青嬷嬷这般想着,后背的衣衫,已经被汗水溻透了。
太后睨向她:“你也想起武宗的事了?”
青嬷嬷的喉咙艰难地滚了滚,跪下请罪道:“是奴婢糊涂!”
武宗皇帝后宫佳丽无数,却一生无子无女,民间只当这是武宗皇帝的命数。其实宫中早有秘辛风闻,当年武宗年幼继位,飞扬跋扈,无人敢管。就有宫人想另辟蹊径讨好皇帝,于是引诱着只有十岁的武宗,屡屡做出成人行径,以至武宗年纪轻轻便伤了根本,成年之后更是精。气亏损,无法令后宫妃嫔怀孕。
不止如此,武宗的身体也一向不好,即使有太医调理也无济于事,以至英年早逝。他驾崩得突然,导致前朝后宫乱作一团。几位重臣足足吵嚷了数月,才商量下迎立武宗的堂侄,也就是后来的世宗皇帝为帝。然而世宗皇帝在位二十二年,足有二十年是在和群臣争论是该尊奉自己的生父还是该尊奉武宗皇帝为”父皇“。如此君臣离心,朝政停滞不前,百姓因此而苦不堪言。
“带坏太子”这件事,看似可大可小,保不齐就会影响大晋几十年的国运。若是让紫菱这种人侍奉太子,将来不定惹出怎样的大祸呢!
青嬷嬷越想越觉得后怕,深觉自己险些成了大晋的罪人。可有件事却让她如何都想不明白——
她一个在宫里待了几十年的老人都一时辨不清楚的事,那个司云,不过才十六岁,怎么一下子就识破了紫菱的心思?
元宸跟着齐将军学习骑术也有一段日子了。在她的想象中,这么长时间过去了,自己就算不能像齐将军那般纵马驰骋,至少也可以自如地操控小白马,哪怕能骑马绕着小校场颠着小碎步跑两圈也好啊!
怎奈齐将军始终不肯让元宸独自骑马,每次都得亲自拉着马缰绳,还得一名高壮内监一起跟着,才肯让元宸坐在小马上,绕着校场兜圈。
如此几次,元宸便对骑马这件事颇觉乏味——
这和被牵着遛,有什么区别?
有时候元宸抚摸着小马,盯着它瞧的时候,都有种瞧自己的感觉。
“太子殿下可小心着些!”齐将军将太子摩挲着小马颈毛,又紧张起来,“畜生到底是畜生。可得提防它踢人。”
元宸又对摩挲小马失去了兴致:分明就是一匹特别温顺的马,被齐将军一说,仿佛随时随地都会发狂伤人似的。
她越发觉得无趣,心想若是自己不是太子,只是个普通人,周围的人是否就不会对她这般小心翼翼?
也只有司云,不会像别人那样待她……
想到司云,元宸的心情便格外地好。骑术课一结束,便迫不及待地跑去见司云。
元宸还记得司云前日说丁厨子做的桂花糖糕好吃,临去前还特意吩咐丁厨子做好,亲自提着,跑去坤宁宫宫女的居所。
可是哪里有司云的踪影?
连司云日常的用物都不见了,床。榻上也空了。
元宸脑子恐怕了一瞬,马上想到了什么,转身便往慈宁宫的方向跑。
冷不防一个突然窜出的身影扑了过来……
元宸吓得手里的糖糕掉落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