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就说清让姐姐好。”
“好。替你转达。”
挂了电话,沈桐知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天空。北方的天黑得晚,六点多了还亮着。夕阳把云层染成橘红色,火烧云似的。她忽然很想文昭,想她现在在干什么,想她是不是和许清让在一起,想她有没有想自己。
“桐知,走啦!吃饭去!”周雨晴在门口喊。
“来了。”
晚饭是当地的特色菜,手抓羊肉、莜面、烤包子。沈桐知不太吃得惯羊肉的膻味,但烤包子很好吃,外皮酥脆,里面是牛肉和洋葱。她吃了两个,又喝了一碗酸奶,胃里暖暖的。
“明天去草原!”周晓晓翻着行程表,“骑马!射箭!住蒙古包!”
“听说晚上还有篝火晚会。”周雨晴眼睛亮晶晶的,“可以看星星!草原的星星特别多,比城市里多一百倍!”
沈桐知听着她们兴奋的讨论,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她想,如果文昭也在就好了。她们可以一起骑马,一起看星星,一起围着篝火跳舞。可是文昭不在。文昭在千里之外,和许清让在一起。
她甩了甩头,把那些念头甩掉。不想了,出来玩就好好玩。
第二天一早,她们包了辆车去草原。车开了两个多小时,窗外的景色越来越开阔。城市消失了,村镇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望无际的绿。那绿铺天盖地,延伸到天边,和蓝天白云相接。
“到了到了!”周晓晓第一个跳下车。
沈桐知站在车边,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青草的味道,还有野花的香气,混在一起,清新得像刚洗过的存在。她张开双臂,感受风吹过指尖的触感。
草原比想象中更美。美得像一幅巨大油画。远处有白色的蒙古包,有悠闲吃草的羊群,有骑马奔驰的牧人。天很低,云很白,阳光很烈,但风很凉。
她们先去骑马。沈桐知挑了一匹棕色的马,马很温顺,低着头吃草,尾巴偶尔甩一下。牧民教她们怎么上马、怎么握缰绳、怎么让马走。沈桐知学得很快,上马后有些紧张,但马走起来,颠簸的感觉反而让她觉得有趣。
“桐知,看这边!”周晓晓举着手机拍照。
沈桐知转过头,风把她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她笑了笑,那笑容被定格在照片里。
骑完马,她们去射箭。周雨晴第一次拉弓,手臂使不上劲,箭还没到靶子就掉了。沈桐知在旁边笑她,说她力气太小。她不服气,又试了几次,最后一次终于射中了靶子边缘。
“耶!”她举起双手。
“厉害厉害。”周晓晓鼓掌。
下午,她们住进了蒙古包。里面比想象中简陋,但很干净。地上铺着毯子,墙上挂着成吉思汗的画像,角落里摆着奶制品。沈桐知躺在地铺上,透过蒙古包顶部的天窗,看见一小片天空。
“今晚看星星。”
“嗯。”周雨晴躺在旁边,“听说这里的银河肉眼就能看见。”
晚饭是烤全羊。三个人吃不了那么多,老板给她们切了一小块,配着奶茶和炒米。沈桐知不太喝得惯咸奶茶,但炒米很香,嚼在嘴里嘎嘣脆。
天黑后,篝火点起来了。橙红色的火焰在夜色中跳跃,把周围人的脸照得忽明忽暗。有游客在唱歌,有牧民在跳舞,还有人在放烟花,小小的火花在夜空中绽开,很快熄灭。
沈桐知坐在草地上,抬头看天。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先是最亮的那几颗,然后是密密麻麻的小星,最后,整片天空都被点亮了。银河像一条发光的河流,横贯天际,壮丽得让人失语。
“好美。”周晓晓轻声说。
“嗯。”周雨晴也放低了声音,“像做梦一样。”
沈桐知没有说话。她看着那些星星,想起文昭教她认星座的那个晚上。北斗七星,猎户座,仙后座。那时她靠坐在阳台上,文昭指着天空,声音温柔得像梦呓。那是她第一次觉得,这座城市没有那么大,大到容不下她的心事。
手机震动。是文昭发来的消息:“小知,今天玩得开心吗?发张照片给我看看。”
沈桐知选了一张自己骑马的背影,发过去。照片里,她坐在马上,风吹起她的头发,远处的草原和天空连成一片。
“好看。”文昭回复,“我们小知长大了,骑马的样子很帅。”
沈桐知盯着那行字,嘴角翘起来。她打字:“姐姐,这里星星好多。比城市里多一百倍。”
“拍给我看看?”
沈桐知举起手机,对着天空拍了一张。照片里只有模糊的光点,手机的镜头拍不出银河的壮丽。
“拍不出来。”她发过去,“但真的很美。”
“那就用眼睛记住。有些风景,相机带不走的。”
沈桐知看着那行字,忽然想,如果文昭在这里就好了。她们可以一起看星星,一起聊天,一起度过这个夜晚。
可是文昭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