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天,沈桐知买了不少特产,奶干、牛肉干、手工皮具,给文昭挑了一条羊毛围巾,浅灰色的,文昭会喜欢的颜色。给许清让也挑了一个,深蓝色的,简单大方。
“你还给你姐的女朋友买礼物?”周雨晴有些意外。
“她对我挺好的。”沈桐知把礼物装进袋子,“而且姐姐会高兴。”
她说的是真心话。许清让确实对她好,会记得她喜欢吃什么,会在聊天时用她能听懂的话题,会在她写完作业后夸她字写得漂亮。她没办法讨厌一个对她好的人,哪怕那个人是她嫉妒的对象。
回来没有坐火车,动车是中午的。她们提前到了车站,在候车室等车。周晓晓和周雨晴在玩手机,沈桐知靠着窗,看着外面的天空。正午的阳光正亮,把站台上的地面照得发白。天空湛蓝,几朵白云慢悠悠地飘着,像她此刻的心情。
手机响了。是文昭打来的。
“小知,几点到?我去接你们。”
“十点多。姐姐不用接,我们打车回去就行。”
“不行,太晚了。我去接你们,车站见。”
“好吧。”沈桐知笑了,“姐姐,我给你买了礼物。”
“什么礼物?”
“不告诉你,秘密。”
文昭也笑,“行,等你回来给我惊喜。”
挂了电话,沈桐知看着窗外。动车缓缓启动,正午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明亮而耀眼。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五天四夜的旅行结束了,她该回家了。
动车上,周雨晴刷着手机,忽然“哎呀”了一声。
“怎么了?”周晓晓凑过去。
“又刷到一个男权的视频。”周雨晴皱着眉,“这男的说什么‘女的就该在家相夫教子,出来工作就是跟男人抢饭碗’。下面还有人附和,说‘女人工作就是抢男人机会’。”
“无语。”周晓晓翻了个白眼,“他们怎么不说男人抢女人机会?以前女性连工作的权利都被男的剥夺,现在好不容易争取到一点,又说我们抢饭碗。”
“就是。”周雨晴关了手机,“不看了,越看越气。”
沈桐知靠在窗边,看着窗外明亮的白昼。动车穿过一个又一个隧道,车厢里的灯光忽明忽暗。
“桐知,”周雨晴忽然问她,“你说,为什么有些男的那么讨厌女权?”
沈桐知想了想:“因为女权动了他们的奶酪。”
“什么意思?”
“以前的社会规则是男人制定的,男人是既得利益者。女权要改变规则,就是在挑战他们的权威。谁愿意把自己碗里的肉分给别人?”
“可是女权争取的是平等,不是特权。”周雨晴不解,“平等对他们也有好处啊。比如男的也可以休陪产假,可以不用一个人扛养家的压力,可以哭可以示弱不用被说‘不像男人’。这些不也是解放男性吗?”
“因为他们看不到这些。”沈桐知说,“或者不想看到。他们只看到自己要失去什么,看不到自己能获得什么。人性就是这样,对损失的恐惧,大于对获得的期待。”
周晓晓在旁边点头:“说得对。就像我爸妈,我跟他们说以后不结婚,他们第一反应是‘那我们老了谁养’。他们想到的是自己的损失,不是我的选择。”
“所以女权不只是女性的事。”沈桐知的声音很轻,“它是在打破一个所有人都被困在里面的牢笼。只是有些人习惯了牢笼,觉得外面更可怕。”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周雨晴看着她,眼神有些复杂:“桐知,你什么时候想得这么深了?”
沈桐知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可能是跟我姐聊多了吧。”
“文昭姐姐真厉害。”周晓晓感叹,“能把你教成这样。”
“她没教我。”沈桐知低下头,“她只是让我自己思考。”
动车继续向前,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沈桐知靠在窗边,看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她想起文昭说过的话:“你越早明白这个道理,就越早获得自由。”她还在明白的路上,但她已经在走了。
到林市时已经十点多了。文昭果然在出站口等着,穿着浅粉色的长裙,长发披着,在灯光下显得知性温柔。看见沈桐知,她的笑容在夜色里格外明亮。
“姐姐!”沈桐知跑过去。
文昭张开手臂,抱住她。熟悉的温度和香气缠绕着沈桐知。沈桐知把脸埋在她肩头,深吸一口气。
“瘦了。”文昭松开她,仔细端详,“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吃了。可能是在草原上跑得多,消耗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