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她终于开口,“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你放手,不是因为你不勇敢,而是因为你爱她。你爱她,所以不想让她为难。你爱她,所以选择成全。”
“可是许清让呢?”文昭的声音有些发颤,“我这样,对得起她吗?”
“你问过她吗?”江林薇直视她的眼睛,“你问过她,‘我这样,你会不会觉得对不起’?你没有。你只是自己在那里内疚,自己在那里纠结,自己在那里折磨自己。你以为你在保护她,其实你在推开她。”
文昭低下头,看着杯中自己的倒影,苍白,疲惫,眼眶泛红。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她的声音很轻,“我不知道怎么才能让她不受伤,也不知道怎么才能让自己不内疚。”
“那就别想了。”江林薇拿起酒杯,碰了碰她的杯子,“喝吧。喝完了,回去找她。好好谈谈,把你的想法告诉她,把她的想法听进去。两个人在一起,不是一个人猜另一个人的心思。”
文昭虚视着迷离的灯光,端起酒杯,一口一口地喝完。
文昭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杯。
眼前的灯光越来越模糊,江林薇的声音越来越远,那些盘踞在脑海里的念头却越来越清晰。
许清让的脸。她笑起来时眼角的柔软,她生气时抿紧的嘴唇,她难过时努力维持的平静。每一张脸都那么清晰,清晰得让她想哭。
她想起许清让说过的话:“你也是人,你也有权利幸福。”
她想起许清让看她的眼神,温柔的,克制的。
她想起许清让替她挡酒的样子,替她解围的样子,替她照顾小知的样子。
可是她也想起另一个人。那个人笑起来眼中有星星,那个人说“我们会永远在一起”,那个人最后嫁给了别人。
记忆像潮水,一波一波涌来。她分不清哪些是真的,哪些是酒精制造的幻觉。她只知道,她很想见许清让。很想告诉她,对不起,让你难过了。很想告诉她,我在乎你,比你以为的更多。很想告诉她,我不是故意要瞒你,我只是……太害怕了。
害怕你会离开,害怕你会像那个人一样,最后选择社会规训的所谓正常生活。
所以我不敢告诉你。不敢让你知道,我还在和过去拉扯。不敢让你知道,我还没有完全放下。不敢让你知道,我其实……很怕。
怕你发现我不够好,怕你发现我不值得,怕你发现,我根本没有你以为的那么坚强。
“昭昭?昭昭!”江林薇的声音从身边传来,“你还好吗?你喝太多了……”
文昭想说自己没事,但舌头像打了结。她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的一切都在晃动。
然后,她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栀子花的香气。
不是香水的味道,是文昭自己的味道。
不对,这香气不是从自己身上传来的。是从抱着她的人身上传来的。
文昭努力睁开眼睛,视线模糊,看不清那个人的脸。
“清让……”
“嗯,是我。”许清让的声音低沉,带着文昭从未听过的沙哑,“别说话,我带你回家。”
文昭靠在她怀里,闭上眼睛。栀子花的香气包围着她,温暖而安心。她忽然很想哭,但没有力气。眼泪只是无声地滑落,渗进许清让的衣领。
许清让是半个小时前到酒吧的。
她没有进去,只是坐在车里的驾驶座上,透过酒吧的玻璃窗,看着角落里的文昭。
看着她一杯接一杯地喝酒,看着她和江林薇说话时微微蹙起的眉头,看着她放下酒杯时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摩挲。
那个动作,许清让太熟悉了。
文昭紧张时会这样,难过时会这样,不知道该怎么办时会这样。
她想进去,想坐在她身边,想握住她的手,想告诉她我在这里。
可是她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