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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暂停查案(第1页)

天刚蒙蒙亮,福州驿馆的院子里落了一层薄薄的霜。包拯站在窗前,已经站了整整一夜。他没有点灯。黑暗中,他的轮廓几乎和夜色融为一体。只有那双眼睛,在窗棂透进的微光里,微微泛着亮。案上摊着那本“慎之录”。从福州到京城,从二十年前到现在,从山田一郎到陈三眼,从钱通到马脸,从周文远到那座空荡荡的岛——所有的线索,所有的证据,所有的人名,都写在上面。可最后那一页,还是空的。“慎之”是谁?在哪?还在不在?他不知道。窗外传来脚步声。轻轻的,踩在霜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门被推开。公孙策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热粥。他的脸色比平时白了几分,眼底有两道深深的青黑——那是好几夜没睡好留下的痕迹。他把粥放在案上,轻声说:“大人,您一夜没睡。”包拯没有回头。他只是望着窗外,望着那片渐渐亮起来的天。“公孙先生,”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你说,太后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死了?”公孙策愣了一下。包拯继续说:“我们找到那座岛,他们跑了。我们追了七天,一座岛一座岛地找,他们就像鬼一样,每次都比我们快一步。然后……”他顿了顿:“太后死了。”公孙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说话。包拯终于转过身,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疲惫。不是愤怒。是一种很深很深的……困惑。“本官想了很久,”他说,“这两件事,到底有没有关系?”公孙策沉默了一息,然后轻声说:“大人,您心里已经有答案了。”包拯没有回答。他只是走到案前,低头看着那本“慎之录”,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名字,看着最后那页空白。窗外,天越来越亮了。午时刚过,驿馆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那声音很急,很密,像一阵骤雨打在青石板上。从远到近,越来越响,最后在驿馆门口戛然而止。展昭按着剑柄,走到门口。门外,一个穿着禁军服饰的年轻人翻身下马。他的脸被风吹得通红,额角还挂着汗珠,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显然是一路狂奔,片刻未歇。“包大人在哪?”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展昭看着他,没有动:“你是?”年轻人从怀里掏出一块腰牌,递过来。展昭接过来看了一眼,眉头微微一皱。他把腰牌还给那人,侧身让开:“请。”年轻人走进院子,脚步很快,靴底踩在青石板上,“踏、踏、踏”,一声比一声急。包拯已经站在正堂门口。年轻人走到他面前,单膝跪地:“禁军殿前司押班赵成,奉旨传信。”他从怀里取出一封信,双手捧着,递给包拯。那信是明黄色的,封口处盖着朱红的御印。包拯接过来,没有立刻拆开。他只是看着那封信,看了很久。然后他拆开封口,抽出信纸。他的目光落在那几行字上。一个字一个字,慢慢看过去。看完之后,他把信纸折好,收进袖中。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赵成跪在地上,等了一会儿,忍不住抬起头:“大人,陛下还有一句话,让卑职当面带给您。”包拯看着他:“说。”赵成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陛下说,‘朕知道你不甘心。但朕现在,只能用你这一份不甘心,换天下太平。’”包拯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只是一下。然后他点点头:“知道了。你回去吧。”赵成愣了一下:“大人,您……不回信?”包拯摇摇头:“不用。”赵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他站起身,抱拳行了一礼,转身离去。马蹄声再次响起,由近到远,渐渐消失在风中。包拯站在原地,望着那个方向,很久很久。公孙策从屋里走出来,站在他身后,轻声问:“大人,陛下说什么?”包拯没有回答。他只是从袖中取出那封信,递给公孙策。公孙策接过信,展开。信上只有短短几行字:“太后新丧,朝局未稳。慎之一案,暂缓追查。所有证据,封存待议。钦此。”公孙策的手,微微发抖。他抬起头,看着包拯。包拯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可公孙策看见了。看见他眼角那一点点细微的抽动,看见他攥紧又松开的手指,看见他喉结滚动的那一下。“大人……”公孙策的声音很轻,“您……”包拯摆摆手,打断他:“备马。”公孙策一愣:“大人要去哪?”,!包拯望向北方,望向那片看不见的、很远很远的地方:“进宫。面圣。”马车在官道上疾驰了一整天。天黑的时候,他们在一座驿站停下来换马。展昭站在马车旁,手里拿着水囊,递给包拯:“大人,喝口水。”包拯接过来,喝了一口,又还给他。展昭看着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大人,陛下他……为什么要让您停手?”包拯沉默了一息,然后说:“因为太后死了。”展昭皱眉:“太后死了,不是正好可以继续查吗?”包拯摇摇头:“你不懂。”他看着展昭,目光很深:“太后活着的时候,她是‘慎之’的庇护者。可她死了之后,她就不再是‘慎之’的人了——她成了……一件工具。”展昭愣住了。包拯继续说:“陛下现在要的,不是真相。是稳定。太后刚死,朝中那些和太后有旧的人,都在看着。这个时候查‘慎之’,查出来的不管是谁,都会让朝局震荡。”他顿了顿:“陛下不想震荡。他要的是平稳交接。所以……”他没有说下去。展昭的手,握紧了剑柄。“所以‘慎之’就这么跑了?”他的声音很低,压着一股说不清的情绪,“那些死了的人,山田一郎、钱通、马脸、周文远……就这么白死了?”包拯看着他,没有说话。远处传来马的嘶鸣声。驿站的小吏牵着两匹新马走过来。包拯接过缰绳,翻身上马。他在马上坐定,低头看着展昭:“展护卫,你知道本官为什么要进宫吗?”展昭抬起头。包拯的目光,在夜色里显得格外幽深:“本官要去问问陛下——这‘暂缓’,是暂到什么时候?这‘待议’,是待到哪一天?”他一夹马腹,马儿长嘶一声,冲进夜色里。展昭站在那里,望着那个越来越远、越来越小的黑影,很久很久。天亮的时候,包拯终于到了皇城。宫门刚刚打开一条缝,守门的禁军看见他,愣了一下,连忙行礼。包拯没有下马。他只是勒住缰绳,看着那扇朱红色的大门。门缓缓打开。他策马进去。垂拱殿前,一个内侍已经等在那里。“包大人,陛下在偏殿等您。”包拯点点头,跟着他走进去。偏殿不大。只有几扇雕花木窗,透进清晨的阳光。阳光落在地上,切成一块一块的,明晃晃的。皇帝坐在窗前,背对着门。听见脚步声,他没有回头。包拯跪下行礼:“臣包拯,叩见陛下。”皇帝终于转过身。他的脸,比包拯记忆中瘦了不少。眼底有两道青黑,嘴唇有些干裂,整个人透着一股疲惫。“起来吧。”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包拯站起来,垂首站着。皇帝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包拯,你是不是觉得,朕是个昏君?”包拯抬起头。皇帝的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渐渐亮起来的天上:“太后刚死,你就让朕查‘慎之’。查出来是谁?如果是太后的人,朕怎么办?杀?还是不杀?如果是朕的人,朕又怎么办?杀自己人?”他顿了顿:“你知道现在朝中多少人盯着你吗?你知道有多少人盼着你在福州查出点什么,好借机发难吗?”包拯没有说话。皇帝站起来,走到他面前,看着他:“包拯,朕不是不让你查。是现在不能查。”包拯终于开口,声音不高不低:“陛下,臣斗胆问一句——什么时候能查?”皇帝沉默。包拯继续说:“‘慎之’还在。那些死了的人,还在等着一个公道。臣手里的证据,还封着。您让臣等,臣等得起。可那些证据,等得起吗?”皇帝看着他,目光复杂:“你这是在逼朕?”包拯跪下去,额头触地:“臣不敢。臣只是……不甘心。”皇帝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他,看着那张黑沉沉的、从来不知弯曲的脸。很久之后,他叹了口气:“朕知道你不甘心。朕也不甘心。”他转过身,走回窗前:“可这个天下,不只是朕的,也不只是你的。是千千万万百姓的。他们不在乎什么‘慎之’,什么旧账。他们只在乎明天有没有盐吃,后天有没有米下锅。”他看着窗外,声音越来越低:“太后死了。辽国那边刚传来消息,说要来吊唁。盐商那边刚恢复营业,还在观望。这个时候,朕不能再出任何乱子。”包拯跪在地上,一动不动。皇帝没有回头:“你回去吧。福州那边,该干嘛干嘛。‘慎之’的事……”他顿了顿:“等朕觉得时候到了,会告诉你的。”,!包拯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叩首:“臣,遵旨。”他站起来,退出偏殿。门在他身后合拢。阳光落在他身上,暖洋洋的。可他站在那里,忽然觉得有些冷。包拯回到驿馆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黄昏。公孙策、展昭、雨墨都在门口等着。看见他下马,公孙策迎上去:“大人,陛下怎么说?”包拯没有回答。他只是走进驿馆,走进那间书房,在案前坐下。案上,那本“慎之录”还摊开着,最后那页还是空白。他看着那片空白,看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合上那本书。“封存。”他说。公孙策愣住:“大人?”包拯抬起头,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悲伤。是一种很深很深的……平静。“陛下说得对。”他的声音很轻,“现在不是时候。”公孙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雨墨站在门口,小声问:“包大人,那‘慎之’呢?就这么……跑了?”包拯没有回答。他只是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夕阳涌进来,落在脸上,暖洋洋的。他望着窗外,望着那片被染成金红色的天,望着那些慢慢升起的炊烟,望着那些归巢的鸟。很久之后,他轻声说:“他会回来的。”雨墨一愣:“您怎么知道?”包拯的目光,落在远方,落在那片什么都藏得住、什么都吞得下的暮色里:“因为他和本官一样——”他顿了顿:“不甘心。”同一片夜色下,千里之外的一座无名小岛上。一个人站在礁石上,望着北方的天空。海风吹过来,把他的衣袂吹得猎猎作响。他的脸隐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只有那双眼睛,在黑暗中微微泛着光。身后传来脚步声。他没有回头。“太后死了。”那个声音说,“皇帝让包拯停了。”那人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淡得几乎听不见声音。可那笑意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是得意?是嘲弄?还是别的什么?“包拯……”他轻声咀嚼着这个名字,“你以为他会停吗?”身后的人没有回答。那人转过身,向黑暗中走去。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没有回头:“准备一下。该换地方了。”“是。”脚步声渐渐远去。只剩下海浪,“哗——哗——”,一下一下,拍打着礁石。那座岛上,又空了。一个月后。福州码头上,阳光很好。包拯站在栈桥尽头,望着海面。海风把他的衣袂吹得轻轻飘动,他也没有去拨。公孙策站在他身后,手里抱着一个木匣。木匣里,是那本“慎之录”,和所有封存的证据。“大人,”他轻声问,“真的要送回京城?”包拯点点头。公孙策沉默了一息,又说:“大人,您说……‘慎之’真的会回来吗?”包拯没有回答。他只是望着那片海,望着那片什么都藏得住、什么都吞得下的海,很久很久。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会。”公孙策看着他。包拯的目光,落在海平线上,落在那个看不见的远方:“因为他要的不是躲。是赢。”他顿了顿:“而我们,也不会一直等。”公孙策没有说话。他只是抱着那个木匣,站在那里,和包拯一起,望着那片海。远处,几只海鸥飞过,翅膀在阳光里闪着白点。海浪一下一下,拍打着栈桥的木桩,发出“咚、咚、咚”的声音。像心跳。像等待。像——某个还没有写完的结局。:()杨贵妃日本秘史之千年血脉密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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