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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死亡真象(第1页)

天还没亮透,雾气从地面往上涌,贴着荒草尖儿,灰白灰白的,像一层刚从水里捞出来的薄纱。展昭站在一座坟前,已经站了一炷香的功夫。坟不大,土堆早就塌了半边,露出里面潮乎乎的黄土。坟头没有碑,只有一块歪歪斜斜的木板,插在土里,被雨水泡得发黑,上面的字已经看不清了。木板顶上挂着一截褪了色的布条,在风里轻轻晃,像是在招手。展昭盯着那块木板,盯了很久。雨墨蹲在他脚边,两只手抱着膝盖,缩成一团。她的脸埋在臂弯里,只露出一双眼睛,骨碌碌地转着,看那座坟,又看展昭,又看四周的荒草。“展大哥,”她终于忍不住,声音压得低低的,“这坟……是陈三眼的?”展昭没有回答。他蹲下来,伸手摸了摸那块木板。木头湿漉漉的,表面长了一层滑腻腻的青苔。他用指甲抠了抠,抠掉一块苔藓,露出底下的字——刀刻的,歪歪扭扭,刻得很浅,被雨水泡得几乎看不见了。“陈三眼之墓。”四个字。没有立碑人,没有日期,什么都没有。展昭的手指停在那个“眼”字上。那个字的最后一笔,拖得很长,一直拖到木板的边缘,像是刻字的人手抖了一下,或者——像是故意的。他站起来,退后一步。“挖。”他说。雨墨猛地抬起头:“挖、挖坟?”展昭没有看她。他的目光落在坟堆上,落在那半塌的黄土上,落在那块歪斜的木板顶上轻轻晃动的布条上。“挖。”雨墨咽了咽口水,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她的手在抖,可她没说什么,只是从腰间拔出那把防身用的短刀,蹲在坟前,开始刨土。土很松。一刨就散,一散就塌。雨墨刨了几下,整座坟堆就塌了半边,露出底下黑漆漆的、湿漉漉的泥土。那泥土里,有一股气味。不是腐臭。是一种很淡的、涩涩的味道,像是——药。展昭的眉头皱了起来。他蹲下,抓起一把土,放在鼻子下面闻。土是湿的,凉的,带着一股子潮气,可那股药味,就是从这潮气里渗出来的。“石灰。”他说。雨墨愣了一下:“石灰?”展昭把那把土扔在地上,拍了拍手:“有人在坟里放了石灰。防腐的。”雨墨的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她只是看着那座塌了一半的坟,看着那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见的坑。展昭从她手里拿过短刀,蹲下去,自己刨。他的动作很快,一刀一刀,土块飞溅。雨墨退后两步,站在他身后,大气都不敢出。刨了约莫一尺深,刀尖碰到了一个硬东西。“当”的一声,很脆,在寂静的荒坟间回荡。展昭的手停住了。他用刀尖拨开周围的土,露出那个东西的一角。灰白色的,光滑的,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幽幽的光。是骨头。展昭把短刀插在土里,用手扒开那根骨头周围的土。他的手指触到骨头的瞬间,一股凉意从指尖窜上来,沿着手臂,一直凉到心口。那骨头很凉。不是泥土的凉,是那种——死透了、凉透了的凉。他把那根骨头完整地扒出来。是一根肋骨。不长,不粗,断口处很整齐,像是被什么利器切断的。展昭把肋骨放在掌心里,翻来覆去地看。雨墨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就白了:“这……这是陈三眼的?”展昭没有回答。他把肋骨放下,继续刨。第二根。第三根。第四根。每一根都很细,很轻,断口整齐。不是自然断裂的,是被人拆开的。雨墨捂着嘴,退了好几步,背靠着一棵歪脖子树,腿在发抖。展昭刨到第五根的时候,忽然停住了。刀尖下,有一个东西。不是骨头。是别的什么——圆圆的,滑滑的,在土里半埋着,只露出一小半。他用手指轻轻拈出来。是一颗珠子。琉璃的,灰白色,表面有一道细细的裂纹。珠子不大,只有拇指盖大小,可它沉甸甸的,比骨头重得多。展昭把它举到眼前。晨光从雾里透过来,落在珠子上。那珠子的表面,有一层淡淡的、幽蓝的光。他的瞳孔,猛地一缩。假眼。陈三眼的假眼。可这只假眼,和他在福州见过的那只,不一样。那只更大,更亮,嵌在陈三眼的左眼眶里,像一颗死去的星星。这只更小,更暗,表面还有裂纹。雨墨走过来,看见他手里的珠子,愣住了。“这……这是什么?”展昭没有回答。他只是把珠子攥在手心里,攥得紧紧的。然后他站起来,看着那座已经被刨开的坟。“这不是陈三眼。”他说。雨墨的嘴巴张得大大的:“什么?”展昭的目光落在那堆白骨上:“陈三眼身高六尺,骨架很大。这些骨头太细,太轻,不像是他的。”,!他蹲下去,又从土里扒出几块骨头。脊椎、肩胛、股骨——每一块都比正常的小一号。“这是另一个人的。”他说,“一个比陈三眼矮小得多的人。”雨墨的脑子里一片空白。“那……陈三眼呢?”展昭没有回答。他只是站起来,把那些骨头一块一块放回坑里,把土推回去,把坟堆重新堆好。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像是在做一件很郑重的事。雨墨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人,此刻的手,在微微发抖。从乱葬岗出来,天已经大亮了。雾散了大半,太阳从云层后面露出半个脸,白惨惨的,像一只半睁半闭的眼睛。展昭没有回驿馆。他骑马去了城北的刑场。刑场在一片空地上,四周是荒草和几棵歪歪扭扭的槐树。空地中央立着一根木桩,木桩已经被风雨侵蚀得发黑,表面坑坑洼洼的,像一张长了麻子的脸。展昭下了马,走到木桩前。他蹲下来,看着木桩底部。那里有一道深深的刀痕,是刽子手的刀砍进木桩时留下的。刀痕已经发黑,边缘长了一层薄薄的青苔。他的手指沿着那道刀痕慢慢滑过。“展大哥。”雨墨站在他身后,声音很轻:“陈三眼就是在这里……被砍头的?”展昭点点头。雨墨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往他身边靠了靠。展昭站起来,目光扫过整片刑场。空地、荒草、槐树、远处的城墙。他的眼睛眯了起来,像是在想什么。“那天,”他开口,声音很低,“我站在这里。看着刽子手的刀落下去。看着陈三眼的头滚在地上。看着血喷出来,溅了刽子手一身。”他顿了顿:“可我没有走近看。”雨墨愣住了。展昭转过身,看着她:“行刑的时候,犯人跪在木桩前,头低着。刽子手站在身后,刀举起来,落下去。砍完,尸首被抬走,头被挂在城门口。整个过程,不到一炷香。”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如果那个人,不是陈三眼呢?”雨墨的背脊,一阵发凉。“如果真正的陈三眼,在行刑之前就被人换了。如今跪在那里的,是另一个人。如果刽子手的刀落下去的时候,没有人发现——”他没有说下去。雨墨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那……换人的是谁?”展昭没有回答。他只是走到那根木桩前,用手摸了摸那道刀痕。“这个案子,是包大人审的。人,是刑部判的。刀,是刽子手落的。”他顿了顿,“从头到尾,没有人怀疑过。”他转过身,看着雨墨:“因为所有人都觉得,陈三眼就该死。他死了,案子就结了。没有人会去查一个死人的坟。”雨墨的手,攥紧了衣角。“展大哥,那咱们现在怎么办?”展昭望向远处,望向那片灰蒙蒙的天:“回去。告诉包大人。”包拯坐在案前,面前摊着那本“慎之录”。他的手指停在某一页上,那一页写着陈三眼的名字,名字后面,画着一个红圈。公孙策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卷刑部的行刑记录,翻到某一页,念道:“景佑三年冬,福州商人陈三眼,因通敌、走私、谋杀等罪,判斩立决。行刑人:刽子手马六。验尸人:仵作刘三。”他放下记录,看着包拯:“大人,学生查过了。那个刽子手马六,三个月前死了。喝酒摔进沟里,淹死的。”包拯的手指停住了。公孙策继续说:“那个仵作刘三,去年告老还乡了。老家在……不知道。没人找得到他。”包拯抬起头,看着他。公孙策的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苍白:“大人,行刑的两个人,一个死了,一个失踪了。”包拯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案上那本“慎之录”,看着陈三眼名字后面的红圈。窗外传来脚步声。门被推开。展昭走进来,浑身是土,手上还沾着泥。他的脸色很沉,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包拯看着他:“找到了?”展昭点点头。他从怀里取出一样东西,放在案上。是一颗珠子。灰白色的,琉璃的,表面有一道细细的裂纹。包拯的目光落在那颗珠子上。“这不是陈三眼的假眼。”展昭说,“陈三眼的假眼更大,更亮。这是另一只。”包拯拿起那颗珠子,对着灯光看。光透过琉璃,在地面上投下一个模糊的光斑。“坟里的尸骨,不是陈三眼的。”展昭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骨架太小,太细。是个矮小的人。可能是个替死鬼。”公孙策的呼吸,停了。包拯把珠子放回案上,看着它,看了很久。“所以,”他开口,声音很轻,“陈三眼还活着。”,!不是问句。是陈述句。展昭点点头。公孙策的脸色,白得像纸:“大人,如果陈三眼还活着,那秋月看见的那个人——”他没有说下去。包拯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夜风灌进来,凉飕飕的,带着淡淡的海腥味。他望着窗外那片漆黑的夜,很久很久。“陈三眼还活着。”他轻声说,“他在太后死的那个晚上,出现在宫里。他穿着禁军的衣服,从暖阁后面出来。”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他在告诉本官——他没有死。他还在。他什么都做得到。”公孙策的手,攥紧了。展昭按着剑柄,指节泛白。包拯转过身,看着他们:“他不是在躲。他是在等。”“等什么?”公孙策问。包拯的目光,落回案上那颗珠子上:“等本官找到他。”窗外,鼓声传来。闷闷的,一下一下,像心跳。包拯站在那里,听着那鼓声,忽然想起秋月说的话:“他回头看了我一眼。只看见一只眼睛——左边那只,是假的。”他闭上眼睛。黑暗中,那只假眼在看着他。幽冷的,死气沉沉的,像一颗死去的星星。可那颗星,还亮着。子时,驿馆的门被猛地推开。王朝冲进来,浑身是汗,脸色惨白:“大人!秋月——秋月跑了!”包拯猛地站起来。“什么时候?”“刚才。学生打了个盹,醒来人就不见了。门开着,窗也开着。桌上留了这个。”他把一张纸条递过来。包拯接过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歪歪扭扭的,像是写的时候手在发抖:“大人,对不起。他们抓了我弟弟。”展昭已经冲了出去。包拯站在门口,望着外面漆黑的夜。雾又起来了。薄薄的,灰白色的,像一层纱,把什么都遮住了。“追。”他说。展昭找到秋月的时候,她正站在码头的栈桥上。夜雾很薄,月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落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投在水面上,长长的,瘦瘦的,像一根随时会断的线。她面前停着一艘小船。船上站着一个人,穿着灰布衣裳,戴着斗笠,看不清脸。“秋月!”展昭喊。秋月回过头。月光落在她脸上。那张脸,白得像纸,眼眶红红的,脸上全是泪痕。“展护卫……”她的声音在发抖,“对不起……我弟弟……他们抓了我弟弟……”展昭一步一步向她走去:“回来。包大人会帮你。”秋月摇摇头,眼泪又涌出来:“来不及了。他们说,今晚不上船,就杀了他。”她看着展昭,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苦,苦得像黄连:“展护卫,替我谢谢包大人。”她转过身,向那艘小船走去。展昭冲上去。就在这时,船上那个人动了。他从袖中抽出一把刀,刀锋在月光下一闪,直刺秋月的后背。展昭的剑出鞘了。他的剑很快。快得像一道光。可那道光,没有拦住那把刀。刀刺进了秋月的后背。秋月的身体猛地一僵。她低下头,看着从胸口透出来的刀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她倒下去,倒在栈桥上,脸贴着木板,眼睛还睁着,望着月亮。展昭的剑,刺穿了那个人的喉咙。那人也倒下去,倒在血泊里,斗笠滚落,露出一张陌生的脸。展昭蹲下来,看着那张脸。不认识。不是陈三眼。不是他见过的任何一个人。他站起来,走到秋月身边,蹲下去。秋月的眼睛还睁着。月光落在她瞳孔里,一闪一闪的,像两颗快要熄灭的星。“秋月。”他轻声叫她。秋月的嘴唇动了动,发出一个极轻极轻的音节:“弟……弟……”然后她的眼睛,不动了。那两颗星,灭了。展昭跪在她身边,很久很久。海风吹过来,带着咸腥的气味。海浪一下一下拍打着栈桥的木桩,发出“咚、咚、咚”的声音。秋月的身体还没有凉透。展昭跪在她身边,一只手按在她肩膀上,能感觉到那温度正在一点一点地流失,像沙漏里的沙,怎么也攥不住。她的眼睛还睁着,望着月亮,瞳孔里映着那一小片银白色的光,亮亮的,像是还在看什么。他伸出手,轻轻合上她的眼。指尖触到她的眼皮,冰凉的,软软的,像一片刚落下来的花瓣。他合了两次才合上——第一次松手,又弹开了,像是还有什么话没说完。他站起来。膝盖“咔”地响了一声,他没有理会。栈桥上到处都是血。秋月的,那个灰衣人的,还有从灰衣人喉咙里喷出来的、溅在木板上的,一道一道的,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空气里有一股铁锈的味道,混着海风的咸腥,黏在鼻腔里,怎么都甩不掉。,!展昭转过身,看着那艘船。船不大,是一艘普通的渔船,船身漆成深灰色,几乎和夜色融为一体。船头的缆绳还系在栈桥的木桩上,被海浪推得一晃一晃的,“吱呀,吱呀”,像一个人在叹气。船舱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可他感觉到,那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动——不是老鼠,是别的什么,活的,正屏着呼吸,等着。他的手按在剑柄上。剑柄是凉的,缠着的麻绳已经被汗浸透,湿漉漉的。他把剑从鞘里抽出来一寸,月光顺着剑身滑下来,亮得刺眼。又推回去,“咔”的一声,很脆。他没有跳上船。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扇黑漆漆的舱门。海风从背后吹过来,把他的衣袂吹得猎猎作响。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把整条栈桥照得发白,可那艘船,还是黑的。“出来。”他说。声音不大,可在这寂静的码头上,清清楚楚,像一块石头扔进深井里。没有回应。海浪拍打着船身,“哗——哗——”。缆绳磨着木桩,“吱呀——吱呀——”。展昭深吸一口气,迈上了船。脚踩在甲板上的那一刻,船身猛地晃了一下。不是海浪——是有人在船舱里动了。他的脚像生了根一样,稳稳地钉在甲板上,纹丝不动。可他的手,在袖子里,攥紧了。舱门还是关着。他一步一步走过去。每一步都很慢,很稳,靴底踩在木板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像在敲一扇不愿意开的门。走到舱门前,他停下。门板很薄,上面有几道刀痕,旧的,已经发黑了。门缝里透出一丝光,很暗,黄黄的,像快灭的烛火。他伸出手,推门。门没开。从里面插上了。他退后一步,抬起脚,一脚踹在门板上。“砰——!”门炸开了。木屑飞溅,有一片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去,留下一道细细的、火辣辣的痕迹。他没有闭眼。舱里站着一个人。不是刚才杀秋月的那个人——那个人已经死了,躺在栈桥上,血都流干了。这个人是船舱里的那个。他穿着深灰色的短褐,腰间系着一条黑色的布带,赤着脚,站在船舱中央,一动不动。他比刚才那个人高得多。肩膀很宽,手臂很长,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像随时会弹出来的爪子。脸上蒙着一块黑布,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很亮,亮得吓人,在昏暗的船舱里像两颗烧着的炭。不是火,是冰——冷得能把人冻住的冰。展昭看着他,他也看着展昭。两个人隔着三步的距离,对视。船舱很小,小到转身都困难。四周堆着渔网、木箱、缆绳,还有几只铁皮桶,桶里不知道装着什么,散发着一股刺鼻的桐油味。头顶的舱板很低,几乎伸手就能够到。在这个地方,剑是施展不开的——展昭知道,对方也知道。灰衣人的手从身侧抬起来,很慢,慢得像怕惊动什么。手里没有刀,可他的手指,每一根都像刀。展昭的剑,出了鞘。剑光一闪,直取灰衣人的咽喉。这一剑很快。快得像一道闪电,从出鞘到刺出,几乎看不出间隔。可灰衣人更快。他没有躲,只是微微侧身,剑尖擦着他的脖子掠过,划破蒙面的黑布,留下一道细细的口子。布条飘下来,落在地上。灰衣人的脸露出来了。是一张很普通的脸。方脸,浓眉,嘴唇很厚,下巴上有一颗黑痣。扔进人群里,再也找不出来。可他的眼睛,让展昭的心猛地一缩——那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平静。像在看一个死人。展昭的剑势未收,灰衣人的手已经到了。五指并拢,像一把刀,直插展昭的胸口。这一下又快又狠,掌风扑面,带着一股子腥气。展昭来不及收剑,只能侧身。掌刀擦着他的肩膀掠过,“嗤”的一声,衣袖被撕开一道口子,肩膀上留下一道红印,火辣辣的疼。他后退一步,背撞在一只木箱上,“砰”的一声闷响。木箱晃了晃,盖子上的灰扑簌簌地往下落。灰衣人没有追。他站在原地,收回手,看着展昭。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笑。“展昭。”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包拯的狗。也不过如此。”展昭没有回答。他的肩膀很疼,疼得整条手臂都在发麻。可他握着剑的手,没有松。他深吸一口气,稳住呼吸。船舱太小了。剑太长,挥不开。每一次出剑,都会被那些木箱、渔网、缆绳挡住。而灰衣人的手,在这个地方,比剑好用得多。展昭的目光扫过四周。左边的木箱,右边的铁皮桶,身后的舱壁,头顶的舱板。他的脑子里飞快地转着,想着对策。灰衣人不给他时间。他动了。这一次,不是试探。是真正的杀招。他的身体像一张拉满的弓,猛地弹射过来,双手齐出,一手抓展昭的剑,一手扣展昭的咽喉。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展昭没有退。他也没有地方可退。他的剑没有刺出去,而是往下劈——劈向脚边的一只铁皮桶。“当——!”剑刃砍在铁皮上,火星四溅。桶被劈成两半,里面的东西洒了一地——是桐油。滑腻腻的,黏糊糊的,瞬间流满了整个舱底。灰衣人的脚踩在桐油上,身体猛地一晃。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扶旁边的木箱,手指刚刚触到箱盖——展昭的剑已经到了。这一剑,刺的是他的肋下。灰衣人来不及躲,只能用左臂硬挡。剑刃划过他的小臂,割开一道深深的口子,血喷出来,溅在展昭脸上,滚烫的。灰衣人闷哼一声,退后两步,背靠着舱壁。他的左臂垂着,血顺着手指往下滴,一滴一滴,落在桐油里,洇开一小朵一小朵暗红色的花。展昭没有追。他站在那里,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剑尖指着地面,血顺着剑身往下流,滴在桐油里,和灰衣人的血混在一起。两个人对视。灰衣人的眼睛,终于有了变化。不是恐惧,是——认真。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终于把对手当成了对手。“好。”他说,“好剑。”展昭没有回答。他只是握紧剑柄,等着。船舱里很静。静得能听见桐油流淌的声音,能听见血滴落的声音,能听见两个人的心跳。外面的海浪声,忽然远了。月亮从云层后面完全露出来,月光从舱门里涌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舱壁上,黑黑的,长长的,像两把交叉的刀。灰衣人先动了。这一次,他没有用掌,而是从腰间抽出了一把短刀。刀不长,只有一尺,刀刃很窄,很薄,在月光下泛着幽蓝色的光——淬了毒。展昭的瞳孔猛地一缩。灰衣人笑了。那笑容在昏暗的船舱里,显得格外狰狞:“怕了?”展昭没有回答。他的剑横在身前,眼睛盯着那把短刀。灰衣人冲上来。短刀刺向展昭的心口,快得像一条蛇。展昭侧身,剑刃格开刀锋,“叮”的一声脆响,火星四溅。可灰衣人的左手同时到了——那只受伤的、还在滴血的左手,五指成爪,扣向展昭的手腕。展昭没有躲开。灰衣人的手指像铁钳一样,死死扣住他的手腕,指甲掐进肉里,疼得他整条手臂都在发抖。他的剑,被压了下去。灰衣人的短刀又到了。这一次,刺的是他的肚子。展昭猛地拧身,刀锋擦着他的腰掠过,“嗤”的一声,衣襟被划开一道口子,腰上一凉——血已经渗出来了。不深,可那股凉意,让他整个人都清醒了。他不能再退了。再退,就退到舱壁上了。他用尽全身的力气,猛地一挣,把左手从灰衣人的指缝里拽出来。手腕上留下四道深深的指甲印,血珠一颗一颗地往外冒。他顾不上疼,一剑横扫,剑刃划向灰衣人的脖子。灰衣人低头躲过,短刀反撩,划向展昭的腿。展昭跳起来。刀锋擦着他的靴底掠过,“嗤”的一声,靴底被削掉一层。他落在木箱上,脚下一滑——桐油。他身体一晃,险些摔倒。灰衣人抓住这个机会,扑上来。短刀刺向展昭的心口。展昭来不及躲,只能用剑格挡。“叮——!”刀剑相交,火星四溅。可灰衣人的力量太大了,大得不像一个人。展昭的剑被压下来,刀尖一点一点逼近他的胸口。他能感觉到那股寒气,隔着衣服,贴着皮肤,像一条蛇,吐着信子,等着咬他一口。他的手臂在发抖。肩膀上的伤,手腕上的伤,腰上的伤,都在疼。疼得他几乎握不住剑。可他知道,不能松。松了,就死了。灰衣人的脸近在咫尺。那双眼睛,亮得吓人,瞳孔里映着他的脸——苍白的,扭曲的,满身是血的。“展昭,”灰衣人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你输了。”展昭没有回答。他忽然松开了剑。灰衣人愣了一下。只是一瞬间。可那一瞬间,足够了。展昭的身体猛地往下一沉,从灰衣人的刀下钻过去。灰衣人的短刀刺了个空,刀尖扎进他身后的木箱,“噗”的一声,扎进去半寸。展昭的手,抓住了地上的桐油桶。不是铁皮的——是木头的,圆滚滚的,还剩下大半桶桐油。他拎起来,劈头盖脸地砸向灰衣人。灰衣人来不及躲,只能抬手格挡。木桶砸在他的手臂上,“咔嚓”一声碎了,桐油泼了他一身,从头到脚,淋了个透湿。他的眼睛被桐油糊住了,下意识地伸手去擦。展昭的剑,已经不在手上了。可他的手,还在。他的手,握成拳,一拳砸在灰衣人的脸上。“砰!”灰衣人的头猛地往后仰,鼻血喷出来,和桐油混在一起,糊了一脸。他踉跄后退,脚下一滑,摔在地上。展昭没有停。他扑上去,骑在灰衣人身上,一拳,又一拳,又一拳。拳头砸在脸上,砸在鼻子上,砸在嘴上。血溅起来,溅在他脸上,溅在他手上,溅在灰衣人的衣服上。灰衣人的脸已经看不清了——全是血,全是油,全是肿起来的青紫。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可灰衣人还在笑。“你……杀不了我……”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从被打碎的牙齿缝里漏出来,“杀了我……你也活不了……这船上有……”他没有说完。因为展昭的手,掐住了他的喉咙。灰衣人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里映着展昭的脸——那张脸上,没有表情。只有眼睛,红红的,像烧着的炭。“秋月,”展昭的声音很低,低得几乎听不见,“她求你了吗?”灰衣人的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喉咙被掐住了,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像一只被踩住脖子的鸡。展昭的手,收得更紧了。“她求你的时候,你停了吗?”灰衣人的脸,从红变紫,从紫变青。他的手在地上乱抓,抓翻了桐油桶,抓破了木箱,抓断了缆绳。可展昭的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她没有求我。”灰衣人终于挤出一句话,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她只说了一个字——‘弟’。”展昭的手,猛地一松。灰衣人喘了一口气。可只有一口。因为展昭的拳头,又落下来了。这一拳,砸在他的太阳穴上。灰衣人的身体猛地一僵,然后软了下去。眼睛还睁着,瞳孔散了,像两颗死去的星星。展昭跪在他身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血从指缝里滴下来,一滴一滴,落在灰衣人那张已经认不出来的脸上。他的手臂在抖,肩膀在抖,整个人都在抖。不是怕,是别的什么。他说不清。船舱里很静。静得能听见桐油流淌的声音,能听见血滴落的声音,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外面的海浪声,又回来了。“哗——哗——”,一下一下,像在安慰谁。展昭慢慢站起来。他的腿在发抖,膝盖一软,险些摔倒。他扶住舱壁,稳住身体。手上的血在舱壁上留下一个红红的掌印,五个指头,清清楚楚。他低头看着灰衣人的尸体。灰衣人的眼睛还睁着,望着舱顶,望着那片什么都看不见的黑暗。嘴角还挂着那点笑,僵住了,像一张面具。展昭弯腰,从他手里掰开那把短刀。刀很轻,刀刃上淬着幽蓝色的毒,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他把刀扔在地上,转身走出船舱。甲板上,月亮很亮。海面上铺着一层银白色的光,亮得像白昼。可他的影子,是黑的。长长的,瘦瘦的,像一根快要断的线。他站在船头,望着远处的海。海面上什么都没有。只有月光,只有浪,只有那片什么都藏得住、什么都吞得下的黑。展昭回到栈桥上的时候,雨墨正蹲在秋月的尸体旁边,把自己的外衫脱下来,盖在她身上。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展昭的样子,她的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他的脸上全是血,手上全是血,衣服上全是血。分不清是灰衣人的,还是他自己的。雨墨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展大哥?”展昭看着她,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聚拢。“我没事。”他说。雨墨不信。她看见他的手在抖,看见他的腿在抖,看见他整个人都在抖。可她没说什么,只是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帕子,递给他。展昭接过帕子,擦了擦脸上的血。帕子很快就红了,红得刺眼。他擦了又擦,可血好像怎么也擦不干净。“展大哥,”雨墨轻声说,“那个人呢?”展昭没有回答。他只是转过身,看着那艘船。船还在,灰扑扑的,和夜色融为一体。舱门开着,黑洞洞的,像一张张开的嘴。里面什么都看不见,可他知道,里面有一个人,再也不会出来了。“死了。”他说。雨墨没有再问。远处传来脚步声。公孙策提着灯笼,小跑着过来。看见栈桥上的样子,他的脚步猛地停住了。秋月的尸体,盖着雨墨的外衫,静静地躺在那里。展昭浑身是血,站在船头,像一尊石像。“展护卫……”公孙策的声音有些发抖。展昭转过身,看着他。“公孙先生,”他说,“那艘船上有东西。”公孙策愣了一下:“什么东西?”展昭没有回答。他只是走回船上,走进船舱,从那堆被打翻的木箱和渔网里,翻出一样东西。是一个木匣。不大,一尺见方,黑漆漆的,上面刻着一只玄鸟。鸟的眼睛,是两颗琉璃珠子,灰白色的,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他把木匣递给公孙策。公孙策接过来,打开。里面是一封信。信很短,只有一行字:“下一个,是你。”公孙策的手,猛地一抖。展昭站在他面前,看着那封信,看着那几个字。月光落在他脸上,那张满是血污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他在等我们。”展昭说,“从一开始,就在等。”,!公孙策把信收好,合上木匣。他抬起头,看着展昭:“展护卫,你的伤……”展昭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指甲印,肩膀上的红印,腰上的刀伤——都不深,可都在渗血。他不觉得疼。只是觉得冷。不是风冷,是从骨头里渗出来的那种冷。“皮外伤。”他说。公孙策不信,可他没有追问。他只是从怀里掏出一瓶金疮药,递过去:“先敷上。回去再处理。”展昭接过药瓶,没有用。只是攥在手心里,攥得紧紧的。远处传来鸡鸣。天快亮了。公孙策蹲下来,把秋月的尸体抱起来。她很轻,轻得像一片叶子。她的脸被雨墨的外衫遮住了,只露出一只手,垂在外面,手指微微蜷着,像是在抓什么。展昭看着那只手,忽然想起她说的最后一个字。“弟。”她到死,都在想她弟弟。可她的弟弟,真的存在吗?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从今以后,他不会再让任何人,在他面前死。雨墨走过来,拉住他的袖子:“展大哥,走吧。”展昭点点头。三个人,沿着栈桥,向岸上走去。身后,那艘船还在。舱门开着,黑洞洞的,像一只闭不上的眼睛。月光落在船上,落在栈桥上,落在秋月的尸体上。冷冷的,亮亮的,像一层薄薄的霜。远处,海浪一下一下拍打着礁石,“哗——哗——”。像心跳。像倒计时。像——某个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天亮的时候,展昭回到驿馆。他的身上全是血,脸上也沾着血,可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包拯站在门口,看着他。“秋月死了。”展昭说。包拯没有说话。“杀她的人,也死了。不认识。不是陈三眼。”包拯点点头。展昭看着他,忽然问:“大人,陈三眼到底想干什么?”包拯没有回答。他只是转过身,走回屋里,走到案前,拿起那颗琉璃假眼。“他想让本官知道,”他的声音很轻,“他比本官想的,更近。”他把那颗珠子攥在手心里,攥得很紧。窗外,太阳升起来了。金色的阳光洒进来,落在他手上,落在那颗珠子上。珠子的表面,那道裂纹在光里显得格外清晰,像一只闭着的眼睛。包拯看着那只“眼睛”,轻声说:“本官会找到你的。”窗外,新的一天开始了。可旧的事,还在继续。:()杨贵妃日本秘史之千年血脉密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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