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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雨夜巷战(第1页)

雨没有停。从午后一直下到深夜,不紧不慢,像一个人坐在屋顶上,拿一把很细的筛子,把水一点一点往下筛。晒了一整天,晒得瓦楞发白,晒得屋檐滴水成线,晒得院子里的青砖地变成一面碎镜子,映着天上那团模糊的、没有轮廓的月亮。展昭没有睡。他坐在窗边,窗开了一道缝。雨丝从缝里飘进来,落在手背上,凉凉的。他的剑靠在膝盖上,剑鞘上的水珠一颗一颗地滚下去,滚进地板的缝里,没有声音。雨墨睡在里屋。她累坏了,一挨枕头就睡着了。包袱压在枕头底下,鼓鼓囊囊的,她的脸贴着包袱,像贴着一个人。呼吸很轻,均匀的,偶尔翻一个身,嘴里嘟囔一句什么,又沉下去。展昭听着她的呼吸,听着窗外的雨,听着自己的心跳。三样声音叠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客栈很小,两层,木结构。楼下是堂食,楼上是客房。楼梯很窄,踩上去嘎吱嘎吱响,像有人在哭。院子里停着一辆板车,车上堆着几捆干柴,被雨淋透了,黑乎乎的,像一具尸体。展昭在窗缝里看了很久。街上没有人。没有灯。雨丝在灯笼的光里斜斜地飘,亮亮的,像无数根很细的针。对面屋檐下有一只猫,蹲在那里,一动不动,眼睛绿莹莹的,望着这边。猫忽然站起来,弓起背,尾巴竖得笔直。它盯着巷口,盯了两息,然后猛地一窜,消失在黑暗里。展昭的手,按在剑柄上。楼下传来脚步声。很轻,很快,不止一个人。脚踩在泥水里,“啪、啪、啪”,像有人用手掌拍水面。楼梯响了一声。很轻,很短,像老鼠咬木头。又是一声。近了些。又是一声。更近了。展昭站起来,走到里屋门口。“雨墨。”雨墨没有动。她睡得太沉了。“雨墨。”他又叫了一声,手按在她肩上。她猛地睁开眼。眼睛很大,瞳孔还没收拢,黑漆漆的,像两个洞。她看见展昭的脸,看见他按在剑柄上的手,什么都明白了。她坐起来,从枕头底下抽出包袱,系在背上,动作很快,没有声音。楼梯又响了一声。这一次,很近,就在门外。展昭退后一步,挡在雨墨前面。他的剑出了半寸,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照在剑身上,亮得刺眼。门没有开。门外的人没有推门。他在等。展昭也在等。两个人隔着一扇门板,屏着呼吸。雨还在下,沙沙沙,沙沙沙。楼下传来一声极轻的金属碰撞声——刀鞘碰了什么东西。展昭不再等了。他一脚踢开门。门板猛地弹开,撞在墙上,“砰”的一声,整栋楼都震了一下。门外站着一个人,手里握着刀,刀已经举起来了。他被突然打开的门吓了一跳,刀顿了一下。只顿了一下。展昭的剑已经刺进他的喉咙。血喷出来,溅在门框上,红得发黑。那人瞪着眼,喉咙里“嗬嗬”响了两声,倒下去,刀掉在地上,“当”的一声,滚到楼梯口。楼下传来喊声:“动手!”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上来。楼梯上,走廊里,院子里,全是人。展昭拽着雨墨冲出房间,一脚踢翻走廊上的花盆。花盆碎在楼梯口,碎片飞溅,一个人踩上去,脚下一滑,摔下楼梯,发出一串沉闷的骨肉撞击声。展昭拉着雨墨往走廊另一头跑。走廊很窄,两个人并排走都挤。墙上没有窗,只有一扇门,关着。他踢开门,里面是空的——一间没人住的客房,床上光秃秃的,连被褥都没有。身后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近。展昭把雨墨推进屋里,自己守在门口。三个人冲过来,三把刀,从三个方向砍。展昭的剑划了一个弧,格开两把,第三把擦着他的肩膀掠过,削掉一片衣料。他反手一剑,刺进那人的肚子,拔出,血溅了一脸。另外两个人退了一步,又冲上来。展昭不退。他往前踏一步,剑尖刺进左边那人的手腕,那人惨叫一声,刀脱手。右边那人的刀已经到了,展昭侧身,刀锋擦着他的腰划过,划破衣服,在皮肤上留下一道火辣辣的痕迹。他左手抓住那人的手腕,一拧,“咔”的一声,骨头断了。那人跪下去,展昭的剑抵在他脖子上。“谁派你们来的?”展昭的声音很低。那人的嘴张着,想说什么,可眼睛忽然瞪得极大——他看着展昭身后。展昭猛地回头。走廊另一头,又涌上来五六个人,堵住了来路。楼下还有脚步声,很多人。展昭把面前那人踹开,退进屋里,关上房门。门板很薄,刀砍几下就能劈开。“窗户!”他对雨墨喊。雨墨已经跑到窗边了。她推开窗,往下看——下面是一条窄巷,黑漆漆的,看不清深浅。巷子对面是一堵墙,很高,翻不过去。“太高了!”她喊。展昭走过来看了一眼。两层楼,不算高,可下面没有落脚的地方。巷子太窄,跳下去会摔在墙上。门外传来砍门的声音,“砰、砰、砰”,门板在抖。,!展昭看了一眼雨墨背上的包袱。“账本在里面?”雨墨点头。展昭从她背上解下包袱,塞进她怀里。“抱着。跳。”“什么?”“跳。我接着你。”雨墨看着下面那条黑漆漆的巷子,心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门板又裂了一道缝,一把刀从缝里伸进来,砍在门框上,木屑飞溅。“跳!”展昭喊。雨墨闭上眼睛,抱着包袱,跳了下去。风从耳边掠过,雨打在脸上,很疼。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往下坠,往下坠,像一块石头,没有底。然后一只手接住了她——不是展昭,是一根树枝。她摔在巷子对面那堵墙边的树枝堆上,树枝扎进手臂,疼得她叫出声。可她没松手,包袱还在怀里。她爬起来,抬头看。展昭还站在窗口,门已经快被砍烂了。他回头看了一眼,然后翻过窗台,跳了下来。他落地的时候没有声音,膝盖一弯,手撑地,像一只猫。他站起来,拉住雨墨的手。“走。”巷子很窄,两个人只能一前一后走。雨墨在前,展昭在后。巷子很长,弯弯曲曲的,两侧是高墙,墙头长着杂草,雨水从草叶上滴下来,打在脸上,凉飕飕的。身后传来脚步声。很多人,从巷口涌进来。展昭推了雨墨一把。“快跑。”雨墨跑起来。包袱在怀里颠着,她用手按住,按得死死的。鞋底踩在泥水里,溅起水花,裤腿湿透了,贴在腿上,沉甸甸的。她不敢回头看,只听见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密,像雨点打在鼓面上。巷子拐了一个弯,又拐一个弯。她不知道自己在往哪跑,只知道跑,跑,跑。前面忽然亮了。巷子到了尽头,是一块空地。空地上堆着几口破缸,几捆湿柴,还有一辆没有轮子的板车。空地的另一头,是一条更宽的巷子,黑漆漆的,看不清通向哪。雨墨跑向那条巷子。跑到空地中央的时候,她的脚踩在一滩水上,猛地一滑,整个人摔出去,包袱从怀里飞出去,落在泥水里。她趴在地上,膝盖疼得发麻,手掌磨破了,血和泥混在一起。她顾不上疼,爬过去捡包袱。一只手比她更快。一只从黑暗里伸出来的手,捡起了包袱。雨墨抬起头。一个人站在她面前,很高,很瘦,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吓人,像两颗烧着的炭。他拎着包袱,看着她,嘴角慢慢翘起来。雨墨的心沉到了谷底。一道剑光从她身后飞来,刺向那个人的手腕。那人松手,包袱掉下来,展昭一把接住,塞回雨墨怀里。“走!”他喊。雨墨爬起来,抱着包袱,冲进那条更宽的巷子。身后传来刀剑碰撞的声音,叮叮当当,像铁匠铺子在打铁。她不敢回头,只是跑,跑,跑。巷子很长。两侧的墙越来越高,头顶的天越来越窄。雨还在下,打在脸上,眼睛都睁不开。她的腿开始发软,肺像要炸开,每吸一口气都像在拉风箱。可她不能停。停了,就都完了。前面出现了一道岔口。她不知道该往哪走。左边?右边?她犹豫了一下。一只手从左边岔口伸出来,捂住她的嘴。她猛地挣扎,包袱差点又掉了。“别出声。是我。”是展昭的声音。他的手在发抖,可声音很稳。他拉着她,拐进左边岔口,又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推开一扇虚掩的木门,闪进去,把门关上。门里是一个院子。很小,很黑,堆着些破破烂烂的杂物。他们蹲在一堆烂木箱后面,屏着呼吸。脚步声从巷子里经过。很多,很急,从门口跑过去,往另一个方向去了。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什么都听不见了。只有雨,还在下。沙沙沙,沙沙沙。展昭靠在墙上,大口喘气。他的衣服湿透了,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汗水。肩膀上有一道伤口,不深,可血还在渗,把衣服染红了一片。雨墨蹲在他身边,抱着包袱,浑身发抖。不是冷,是怕。怕过了,剩下的就是抖。“展大哥……”她的声音在抖,“你受伤了。”展昭低头看了一眼,摇摇头。“皮外伤。”雨墨不信。她从袖子里扯出一块帕子,按在他肩上。帕子很快红了,红得刺眼。她又按紧了些。展昭没有动。他只是望着头顶那片被屋檐切成长条的天。雨从瓦缝里漏下来,一滴,一滴,落在脸上,凉凉的。“账本还在?”他问。雨墨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包袱。包袱湿了,可里面的油布包还是干的。她点点头。展昭闭上眼睛,靠在墙上。雨还在下,沙沙沙,沙沙沙。“歇一会儿,”他说,“天亮之前,他们找不到了。”雨墨没有说话。她只是抱着包袱,靠着墙,听着雨声,听着自己的心跳,听着展昭的呼吸。很久,她轻声问:“展大哥,他们是谁?”展昭没有回答。她转过头看他。他已经睡着了。靠在那里,头微微歪着,剑还握在手里,没有松。雨墨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把自己的外衫脱下来,盖在他身上。外衫很小,只能盖住他的肩膀和胸口。她蹲在他身边,替他挡着从瓦缝里漏下来的雨。天快亮了。雨小了。巷子里传来鸡叫声,远远的,一声一声。她低下头,把脸埋在膝盖里,闭上眼睛。包袱还在怀里,鼓鼓囊囊的,温热的。她抱紧了些。:()杨贵妃日本秘史之千年血脉密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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