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林风从员工通道进了医院。他现在是个四十来岁的泰国男人,皮肤偏黑,穿着深蓝色的维修工制服,胸前挂着工牌:颂猜·吉拉南,电气维修。工牌是真的。那个叫颂猜的维修工,今天早上来上班的路上被一辆摩托车撞了,轻微脑震荡,现在躺在某个小诊所里睡觉。林风拿了他的工牌,换了衣服,学了二十分钟他的口音和表情。足够了。他坐货梯上到十九层,然后走楼梯上到二十一层。二十一层是设备层。有维修通道可以通到icu楼层的管道井。他钻进去,在黑暗里蹲了四个小时。透过通风口的百叶,他能看见走廊里的情况。保镖换班的时间,每两小时一次,交接的时候会有三十秒的空档。护士进出的频率,下午三点到五点病人少,护士也少。送餐车经过的时间,六点整,晚餐送到,会有几分钟的混乱。还有那些监控摄像头的角度。走廊两头各一个,中间两个,但药品准备间门口是盲区。他把看到的一切传回超脑。两个小时后,一份完整的行动计划投射在他眼镜上。次日,上午九点。林风变成了另一个人。这回是个护士,三十来岁,皮肤白净,戴一副无框眼镜。工牌上的名字是帕查拉·桑通,icu护士,今天值白班。真正的帕查拉正在休息室里打盹。她的水杯里被加了点东西,不是毒药,只是让她多睡一会儿。林风给她调了十分钟的闹钟,足够他完成要做的事。他拿着帕查拉的工牌,穿过走廊,刷卡进入icu区域。亨利还在icu,术后第二天,情况稳定。但林风的目标不是他。是珍妮·刘易斯,那个从尤国带来的资深icu护士,五十出头,经验丰富,做事极其严谨。超脑的分析显示,每天上午十点,珍妮会去休息室喝一杯咖啡,然后整理药品,核对输液方案。林风在休息室里等着。十点零三分。珍妮推门进来。她看见帕查拉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水,冲她笑了笑。“早上好。”林风用殷语说,带着一点口音。珍妮点点头,回了一句“早上好”。她认识帕查拉,但不熟,本地护士,话不多,干活还行。她走到咖啡机旁边,给自己倒了一杯黑咖啡。林风站起来,也走到咖啡机旁边,给自己续了一杯。他的手在操作的时候,很自然地碰了一下珍妮的咖啡杯。那个动作太快,珍妮根本没注意到。他端着咖啡回到沙发。珍妮也端着咖啡坐下,翻开笔记本,开始核对今天的用药清单。林风喝着咖啡,余光扫过她的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各种药名、剂量、时间。他看到了“氯化钾”三个字,术后病人常规补钾,每天都有。十分钟后,珍妮的眉头皱了皱。她放下咖啡杯,站起来,快步走向洗手间。林风没动。他等着。三十秒。一分钟。他站起来,走出休息室,拐进旁边的药品准备间。药品准备间。没有监控。这是超脑反复确认过的。所有摄像头都在走廊里,为了监视进出的人,但房间里没有。林风戴上手套,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盒子里是一袋提前准备好的输液,250毫升,5葡萄糖,加上15毫升氯化钾注射液。15毫升。正常剂量的三倍。这袋输液从外观上看,和医院里其他输液没有任何区别。标签也是,他昨晚找了一家24小时打印店,用高清扫描仪复制了医院输液袋的标签模板,打印出来,贴上去。字体、颜色、条形码,一模一样。上面写着:5gse250l+kcl5l患者:henrystrathore床号:2108日期:今天他把它放在操作台上,和其他输液袋混在一起。然后他找到珍妮准备好的那个托盘,上面放着亨利今天下午要用的药。其中就有一袋同样的输液:5葡萄糖加5毫升氯化钾。他拿起那袋正常的输液,放进口袋。把那袋高浓度的换上。整个过程,两分钟。他走出药品准备间。走廊里,珍妮刚从洗手间出来。她看见帕查拉从药品间方向走过来,愣了一下。“去拿点东西。”林风晃了晃手里的一个空药盒,他顺手从货架上拿的,笑着说。珍妮点点头,没多问。林风走回休息室,拿起自己的包,从员工通道下楼。下午三点,icu病房。珍妮站在病床边,核对输液泵的设置。亨利还在昏睡,术后镇静剂的作用还没过。各种监护仪显示生命体征稳定,心率72,血压11875,血氧98。新心脏跳得很有力。她看了一眼今天的用药清单。下午三点:5葡萄糖250l加氯化钾5l,静脉滴注。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她从药柜里拿出那袋输液,挂在输液泵上,连接好管路。她习惯性地看了一眼标签,5gse250l+kcl5l,患者姓名,床号,日期。都对。她按下启动键。液体一滴一滴流进亨利的血管。晚上九点十分。监护仪突然尖叫起来。珍妮第一个冲进病房。屏幕上,心率那条线正在发疯,120,140,160,还在往上跳。心电波形乱了,宽大畸形的qrs波,典型的室性心动过速。“室速!快叫医生!”泰勒医生冲进来,看了一眼监护仪,脸色变了。“除颤仪!快!”护士推来除颤仪。充电,放电——砰。亨利的身体弹起来,又落下。监护仪上的心率还在跳。170,180——第二次电击。还是没下来。第三次。监护仪上变成了一条直线。泰勒医生愣了一秒,然后开始心肺复苏。按压,注射肾上腺素,再按压——二十分钟后,他直起身,看了看墙上的钟。“停止抢救。宣布死亡时间:晚上九点三十一分。”病房里安静了。珍妮站在角落里,脸色惨白。她看着监护仪上那条直线,脑子里一片空白。“怎么会……”她喃喃地说,“刚才还好好的……”泰勒医生转过身,看着她。“用药记录呢?”珍妮把今天下午的用药清单递给他。泰勒医生看了几秒,抬起头。“那袋氯化钾,还在吗?”珍妮把那袋输液从输液泵上取下来,递给他。泰勒医生看了看标签,又看了看输液袋,沉默了几秒。“送化验。”他说,“所有药都送。”晚上十一点,化验室。报告出来了。泰勒医生看着那张报告单,眉头皱得更紧了。所有药物成分正常。氯化钾浓度正常。没有任何异常。他抬起头,看着珍妮。“你确定这是今天下午用的那袋?”珍妮点头。“我亲手挂上去的。我看着它滴完。”泰勒医生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在死亡报告上写下:死亡原因:突发性恶性心律失常,考虑为急性排异反应。档案封存。曼谷,某四星级酒店,晚上十二点。林风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看。一条消息,只有两个字:“成了。”他放下手机,闭上眼睛。窗外,曼谷的夜还醒着。摩托车的突突声从街上传来,有人在远处唱歌,唱的是什么他听不懂。他想起那颗二十岁的心脏。在手术台上跳起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在鼓掌。现在它不跳了。他翻了个身,睡了。:()女友母亲怀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