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林军出了纰漏,祁渡舟这个掌权人自然脱不了干系。“雪灾发生时太尉大人亲力亲为监督禁军开道,京城才能以最快速度通了车马,百姓惨死明显是中毒所致,此事怎可怪在太尉大人头上?”立马有官员站出来为他说话。“可笑,祁太尉掌管羽林军,羽林军出了岔子,那就是他的责任!百姓惨死牢狱,他难道不该给个交代?”“太尉大人这段时间劳心劳力,分身乏术,你却还要挑刺,简直太过苛刻!”“既然祁太尉分身乏术,那以后就只掌管禁军便可,羽林军换个人管就是!”对方终于图穷匕见,折腾了这么久就是为了让祁渡舟交出羽林军的掌管权!“陛下,臣以为祁太尉治下无方,该交出羽林军的掌管之权!”“陛下不可,太尉大人掌军九年,从未出过纰漏,此事定是有人陷害!”朝堂上立马分了两边,一波人弹劾祁渡舟,另一波人坚决拥护他。“羽林军失职,导致皇城动荡,若是将此事轻轻带过,百姓也不会买账,太尉大人也该给百姓一个交代才是。”珠帘后的女子声音婉转中又藏着狠厉。皇帝也知祁渡舟是自己与太后抗衡的最大倚仗,朝堂上不少官员被太后拉拢,就连他的亲姑姑长公主也得了太后的好处,祁渡舟失势,那他便要一辈子当这个傀儡皇帝。“上百名百姓同时死于牢狱,此事非同小可,既然尚未查清,直接问罪太尉实在过于草率,先命大理寺将此事查清,再做决定。”皇帝公然反驳了太后。“陛下圣明!”太后目光阴冷地看向皇帝,平日里倒是装得乖顺,一旦涉及到真正的利益,他也不装了!不知是谁将谣言散出,百姓将矛头对准了祁渡舟,都在怒骂他是个冷血无情,屠戮百姓的奸臣!祁渡舟担心牵连到家人,太尉府门前的守卫也比往常多了一倍。正处于风口浪尖,祁府上下被禁止外出。祁远山耐不住寂寞,偷偷溜去了万花楼听曲,不想半路被人认出,白白挨了一顿棍棒,百姓们一呼而上,打完直接跑人,等到祁远山反应过来时,周围已空无一人,他只好灰溜溜地躲回了祁府。谢清许怎么也想不明白,祁渡舟为了雪灾一事起早贪黑,怎么反而变得人人喊打。“三郎,要不你对百姓解释解释,这件事你根本没有错。”祁渡舟没有半分慌张:“解释是无用功,人们只会相信他心里想相信的,这件事必须有人出来顶罪,我既然统帅羽林军,那就脱不了责任。”“听说二爷出门被人揍了,我是担心你···”“别怕。”他轻声安抚她,“他们伤不了我,舆论也只是一时,眼下群情激昂,时间长了便会怒气消散。只是你这段时间就不要出门,我怕会连累你。”“你倒是一点都不怕。”谢清许见他气定神闲,开始埋怨。他淡然一笑:“古来高处多风雨,我已习惯。权力这场游戏一旦入局,就得玩到底,除非我死了,否则便别想脱身!”“你可有应对的方法?”“这件事只能去查,在羽林军的眼皮底下毒死这么多人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要么对方手段通天,要么羽林军出了高阶内鬼!”谣言持续发酵了多日,祁渡舟被置于众矢之的,虽无人敢上前挑衅,背地里的谩骂却是铺天盖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一本名为《君幼臣子悍,巾帼震朝堂》的书在民间广为流传。书里将某位掌大权的臣子妖魔化,欺负幼主,屠戮百姓,而太后一介女流为使江山稳固,扶持幼帝,排除万难与奸臣抗衡!一时间,这本书成为百姓们茶余饭后的谈资,关于书里的隐喻,人人心知肚明。太后倚在凤鸾宫的香榻上,手里翻看着这本在民间流传极广的书,轻轻笑出了声。“这本书是谁所着?文采可真好,民间的那些话本子各个写的天花乱坠,而这个人倒像是有几分真才实学。”太后越读越满意,不禁对写书之人多了几分兴趣。“回太后娘娘,写这本书的人属下已经查到,是翰林院的编修谢岩所着!”“谢岩?”太后努力地回想这个名字,可是没有一点印象。“谢岩乃是新科探花,又一直呆在翰林院,您记不住他也不足为奇。”“原来如此,哀家倒想见一见他。”傍晚时分,谢岩归家后便将自己困在书房,直到有人敲响大门。仆人将门打开,只见两个衣着不凡的侍卫站在门前:“谢大人可在?”仆人道:“你们是何人?”“让谢大人出来。”仆人见二人衣着整肃又气势不凡,连忙入内禀报。谢岩走了出来:“不知二位有何贵干?”“谢大人请随我们走一趟吧。”二人出示了金牌。谢岩随着二人上了门口的马车。马车畅通无阻地穿过皇宫大门,谢岩掀开马车帘一看,心中已有几分明白。马车停在皇宫内院门口,谢岩随着二人下车,一块走进了内院。他们将谢岩带至凤鸾宫外,并将宫殿大门推开:“谢大人,请吧。”谢岩环顾四周,忐忑地迈进凤鸾宫内。里头燃的香格外淡雅,与外头的俗香完全不同,只轻轻一嗅便让人放松下来,殿内罗绮缤纷,偏殿还设着浴池,浴池的四角上有铜铸的龙头,龙的口中不断地淌着活水,谢岩恍惚置身于瑶池仙境。帘后的榻上卧着一人,虽看不清其容貌,光看身影便是婀娜多姿,谢岩只瞥了一眼就收回目光,快步上前行礼问候。“微臣拜见太后娘娘。”他毕恭毕敬地行了一个跪拜大礼。“谢大人不必多礼。”太后的声音并不像想象中的威严,反而十分悦耳动听。谢岩站起身,帘后的那道目光似乎更加灼热。“谢大人还真是生得一副好样貌,不愧于探花之名。”“太后娘娘谬赞。”谢岩谦卑地低了低头。“这本书可是谢大人所着?”一旁的宫娥将书本送到谢岩面前。谢岩看了一眼应道:“正是微臣所着。”“谢大人好文采,只是谢大人如此就不怕得罪了你的妻舅?”:()藏春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