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氏骂道:“都怪二房那些蠢才,可将我们母女害惨了!”两个女儿的婚嫁是她心头大事,拖到现在,一切都变得艰难。当初祁渡舟找了一群武将上门相看,几人眼高于顶,现在没了祁渡舟撑腰,那些武将也未必看得上她们娘仨。二房那头想要跟祁渡舟赔礼道歉,可现在院门被封,想要见他还得绕路递上拜帖,他们连递两次拜帖,祁渡舟压根不回应。反倒是谢家这头喜气洋洋,谢岩升了官,全家也搬进了更大的宅子里。张珍莲原本因着怀孕而泛黄的脸色也因喜事而转了红润,如今谢岩是兵部郎中,职位比她父亲张贺还要高,到底是自己眼光好,当初一眼就相中了这样一等一的儿郎。按这个晋升速度,谢岩将来比肩祁渡舟也不是没有可能!新的宅子比现在所住的宅子大了两倍,地段位置也更佳,听说是太后亲赐。张珍莲倍觉荣光,原本日日懒卧的她也亲自指挥着仆人搬家。“我这梳妆台可是紫檀木的,你们小心点搬,要是磕了角,我可饶不了你们。”“谁让你们折我的衣裳?我这些衣裳都是昂贵的衣料,只能挂,不能折!”“笨手笨脚!”张珍莲对着搬家的仆人一通训斥,自己坐在一旁的走廊歇脚。仆人们被她训的手忙脚乱,一个个仓促的扛着东西往外搬。两三个仆人进了谢岩书房,抱着一大摞书卷字画往外走。仆人小心翼翼,生怕将这些字画弄损。“快一些!”张珍莲对着身旁的仆人训道。被她这突然一喊,仆人吓得腿一抖,怀中的字画书卷纷纷散落在地。“该死的蠢货,连点小事都办不好!”张珍莲骂骂咧咧。“夫人饶命!”仆人跪下来对着她磕头求饶。张珍莲正要继续数落,目光却被一旁的画卷吸引了过去,地上一张散开的画卷上头画着一名女子!她站起身走向那张画卷,画中女子的面容是如此的熟悉,竟然是谢清许的模样。她命丫鬟将画卷拾起摊开,画旁注明的绘画时间正是前几日!谢岩即便升了官还在想着谢清许!原以为他是因为仕途不顺才会缅怀过往温情,他如今升迁竟也念叨着她!张珍莲心头的喜悦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妒火中烧。祁渡舟连续忙碌了好多日,带头对亡故灾民的家属一一进行了抚恤与赔偿,除了朝廷的赔偿外,太尉府也另外自掏腰包补偿了一份,百姓的激愤逐渐降了下来。这件案子的风头好不容易过去,祁涟漪在家憋了太久,终于可以出门透透气。她满怀期待地与姐妹约定好了一块外出游玩。她乘坐马车准备出城,现下的气候不再严寒,正是游玩的好时候,街道旁铺子里的芝麻油香一阵阵的飘进马车窗里。她掀开窗帘,把头微微探出,轻轻地嗅了嗅。道路两旁的人群熙熙攘攘,街道已然恢复生机。“停下!”她对着车夫喊道。“小姐,您有何吩咐?”“你去帮我包两张芝麻饼来。”她吩咐道。“是。”丫鬟下了车去往饼铺,祁涟漪则坐在马车里等候,西街的芝麻饼她可是想念了很久。在距离饼铺米远的地方就是一家酒馆,酒馆的大门开着,偶有人流进出。芝麻油香和酒香混在一块,这味道还别有一番风味。一个带着黑色斗篷的男子朝着酒馆走去,男子身姿玉立,虽有斗篷遮挡,依旧格外显眼。祁涟漪的目光不自主地被吸引过去,这男子怎么看过去有些眼熟?斗篷的黑纱微微被风吹起,斗篷里的面容露了出来,但又很快被男子遮挡了下去。“王乘枫!”祁涟漪惊得捂住嘴,他不是已经被处斩了吗?男子迈着大步,迅速地走进了酒馆大门。祁涟漪惊魂未定,真的是他!丫鬟包着两块芝麻饼上了车,却见自家小姐似乎丢了魂。“小姐,您怎么了?”“我方才瞧见王乘枫了!他没有死!”祁涟漪惊魂未定。“您在说胡话吧?一定是您眼花了,王公子去年已经被问斩了。”“不,就是他!”祁涟漪无比笃定,“我不出城了,快,调头去太尉署!”马车停在太尉署门前,祁涟漪急匆匆地就要往里走,毫不意外的被门口守卫拦下。“快去通传,我是太尉的亲妹妹。”门口守卫压根不将她放在眼里,说道:“太尉署不容你随意喧哗,马上离开!”“我是真的有急事找他!”祁涟漪急得跳脚,出门太急忘带令牌,太尉署这样严谨的地方压根不会因为她的几句话就去通传。正当她焦急踌躇之际,姚青带着一队人马正要往里走。祁涟漪见他眼熟,却又想不起他的名字:“喂!大块头。”她对着姚青喊道。姚青回头,立马停下脚步:“祁姑娘,你怎么在这?”“我有急事要见三哥,这帮人不让我进去。”姚青对着守卫解释道:“她是太尉大人的妹妹,让她进去吧。”“是!”姚青带着祁涟漪走了进去,一见到祁渡舟,祁涟漪就将刚才的见闻说了一遍。“王乘枫还活着!”祁渡舟的神色十分凝重,他明明派了人去盯着,亲眼看着王乘枫被斩首。“你确定你没有看错?”“我怎么可能看错?身形样貌一模一样,天下不可能有这么相似的人。大白天带着斗篷去酒馆,定是见不得人。”祁渡舟沉思半晌道:“你先回去,我自会处理。”他独自呆在太尉署,直到夜幕降临。“主子,属下已经询问清楚了。”探子回来复命。“说。”“王乘枫行刑前一日,其亲属曾去往大理寺探监,期间狱卒皆被支开。”“哪个亲属探的监?”“据说是其堂兄前去探望。”“堂兄?”祁渡舟眉头紧锁,“去查查这个所谓的堂兄!”“是!”从大理寺的牢狱逃脱并非易事,更何况是这样神不知鬼不觉的逃脱。光靠王尚书一人未必有这么大的能量,释放王乘枫便意味着和他祁渡舟作对,放眼整个朝堂,敢这样做的人不多。:()藏春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