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
“我不能上?”洛清浅走进马车内。
“你与世子吵架了?”洛清淇问道,“你不是很喜欢世子,非他不嫁吗?若是惹恼了他,叫他对你厌烦,可如何是好?”
“若他只是因为与我争吵,便厌烦了我,这样的人我要他作甚?”洛清浅淡定说道,“夫妻伴侣之间,婚后总会有争吵,他若是喜欢我,便会喜欢我的全部,而不是只爱我顺从他那一面。”
洛清淇欲言又止,最后只叮嘱道:“可他是世子,你若想一辈子都好好生活,还是压着点性子。”
“那我岂不是一辈子都无法放松?”洛清浅反问道,“若是一辈子都要压着性子生活,我的人生又有何意义?人活一生,总该满足自己的喜好才行。”
说过,她看向洛清淇微变的神色,想到她是纯正的古代人,还是改了话风:“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偏向,有人想要安稳的生活,所以选择压抑自己,用稍许的压抑可以得到让自己满意的一辈子,那也不错。”
“但你不愿意?”
“是,因为我有选择自己的权利。”
如果她也是纯正的古代人,或许在这时候的选择会不一样,但她是现代人,有一条独属于她的退路,所以在选择相处的这件事上,她也可以选择她想要走的那条路。
不过这是洛清淇无法选择的。
她这样纯正的古代人,反而不适合了解太多,毕竟人都是不满足的,看到更好的那条路,便会想要往那条路上走,但那条路对古代人而言十分艰难,一个不慎,可能会导致头破血流。
洛清浅声音柔了些,跟她说了些贴心的话:“其实父亲并没有反对你嫁给庶子,只是不希望你选择那位镇国公庶子罢了,不是因为他地位低,而是因为他从一开始见你就心思不正,夫妻要生活一辈子,不可能凭借着一时冲动,支撑一辈子的生活,你要选的是一个本身就很好的人,他有自己的本事,有自己的追求,且对你好,而不是选择一个只对你好的人,若是你喜欢自由,就去找一个同样喜欢自由的人,他会很愿意陪你游山玩水,感受外面的自由。”
洛清淇神色触动。
洛清浅继续往下说:“你可以列出寻找夫婿的条件,让父亲去帮你找,他对男人更加了解,知道哪些人更值得信任,京城大家族中,基本都是嫡子才能继承爵位,对庶子的要求不会太高,他们背后有家族撑腰,只要不是干坏事,基本都会有人兜底,在这些庶子中选择一个好的,都比你选的那位要好。”
“为何?”洛清淇看着她,“你不是讨厌我吗?为何还要为我着想?”
“我确实并不是很喜欢你,从你一开始将算盘打到我身上时,我就决定不会管你的事,不管你嫁过去之后过的如何,都是你自己的选择,与我无关,但是……”洛清浅顿了顿,“我们之间的恩怨远没有到你死我活的地步,之前我没说,是你不会听我的,现在我说,是因为如今的你,愿意听别人说话。”
洛清淇低了头,许久之后抬头:“陈榆芷那样的生活我不喜欢,我以为外面的世界是完全自由的,但跟她相处了一阵之后才发现,外面的世界也并不自由,甚至还很困难。”
“我知道,猜你也是想一出是一出罢了。”洛清浅并不意外她的感悟,对一个千金大小姐而言,真要离开家里庇护,到外面只会有吃不完的苦,她肯定接受不了。
陈榆芷的生活她自己可以,是因为她有梦想,有追求,洛清淇却不行,她要的自由其实只在她臆想中存在而已。
也不对,如果她能生活在现代,或许可以得到她想要的自由。
但这里是古代。
“若是我回去与父亲讨论,在京中寻一位与我志投意合,却地位不高的人,父亲会接受吗?”洛清淇问道。
“何必强调地位不高,让父亲去找就是了,他寻的人至少品行过关,地位高低他自会考虑,”洛清浅看她,“不过即便对方地位不高,父亲是尚书,娶了你也不会为难你,若是过的不好,叫父亲出门让你们和离,你再找便是,你自己的生活,总该你过的好,以父亲的性格,他会支持你的。”
不得不说,洛尚书确实算是一个好父亲,虽然他一直都不同意洛清淇跟那个镇国公庶子在一起,但那是因为那人本就不是什么好人,洛清淇嫁过去,就是入火坑,当父亲的又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女儿跳入这样明显的火炕。
“你呢,你选了世子,若是有朝一日……”洛清淇顿了顿,“世子不会答应的。”
“他会,”洛清浅肯定点头,“若是真有一日我们的感情破裂,我相信他会尊重我的意见。”
话音落下,马车外幽幽传来一道声音:“真不想尊重你的意见。”
洛清浅愣了一下,随后笑着掀开帘子:“世子怎能偷听我们的闺房蜜话?”
“冤枉啊,我一开始就在马车旁,是夫人没发现我,”谢济桓拉着缰绳,慢吞吞跟马车同步,“但凡夫人上车后多看一眼,就会发现我的存在。”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没有偷听,而是光明正大听喽?”洛清浅扬眉。
“本就是如此,”谢济桓点头,“夫人不信可以问谢明谢影,他们可以作证,从头到尾我都没有要隐藏自己的意思。”
洛清浅看向谢明谢影。
两人对视一眼,又来回看向两人,默默骑马走远了。
“你瞧,他们都没说话,这是不是说明你做贼心虚了?”洛清浅笑着问道,“世子这么做,可不是正人君子所为哦,而且你还想不尊重我的意见,嗯?”
“除了这件事,旁的事我都可以答应。”谢济桓立即说道。
但这件事没有第二个可能。
“算了,不说这事,”洛清浅抿了抿唇,突然想起什么,瞪了他一眼,“不对,我还生你气呢,今天都不想跟你说话,哼!”
说完,她立即放下帘子,没有再跟他多说。
不过这样的气性来得快,去的也快,马车停下休息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凑到了谢济桓身旁跟他说话,与他聊这次南下遇到的那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