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韶景提起自己的母亲,语气沉重地仿佛胸口压了一块巨石:
“父亲孕期出轨,她患了很严重的产后抑郁,自杀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的母亲是杀死了我母亲的凶手。所以我在有能力的时候对她实施报复,将她赶出欧家,你觉得我做错了吗?”
面对欧韶景脸色苍白的质问,卜流年收敛所有情绪,语气淡得宛如一杯白开水,掺不进任何情感:
“我无法评说你们的家事,你自然也有那样做的理由。但至少,景明什么都不知道。在得知真相前,你明明也很疼爱那个弟弟,就当是放过他,给他一片可以喘息的空间,一定要这样赶尽杀绝吗?”
欧韶景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我没有想要赶尽杀绝,我只是想作为一个哥哥庇护他!”
“谁会信?”
平静地、令人生不出丝毫情绪的嗓音。
欧韶景声音戛然而止。
他像是极为痛苦,身体都在颤抖。
又像是谎言被拆穿后的暴怒。
总之,卜流年分不清。
他能一眼看穿牧逸之,是因为牧逸之为人简单,而且他们从小一起长大。
可面对第二组组长,一个心神深沉又拥有时间力量的男人,卜流年无法断定他对欧景明的情感。
况且,他的意见也并不重要。
不管前面是火坑还是安全屋,只要欧景明不愿朝欧韶景靠近,就没人能逼迫他。
空气凝固了半晌,欧韶景忽然抬起头,眼底布满血丝。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先溢出一声低哑的气音,像是生锈的齿轮艰难转动。随后,这句话才断断续续地从他嘶哑的喉咙里飘出来:
“如果……我去救牧逸之呢?”
卜流年猛地看向他,眼神骤亮,心底生出无限希冀。
可很快,那抹希冀变得黯淡。他的确很希望牧逸之活着,但也不能因此牺牲另一个人。
“抱歉……”
“我不需要他加入第二组,但我要一个保证:无论什么情况,你必须竭尽全力地保护他,哪怕牺牲掉你的性命。”
欧韶景直接打断他的话。一双被时间力量异化的金色眼眸骤然锁定了他,如同两柄淬了冰的利刃,将他死死钉在原地,歇斯底里地索求一个保证。
在那双金色眼眸的逼视下,卜流年整个人仿佛被按下暂停键,就连呼吸都凝滞了半拍,瞳孔深处掠过一丝极难捕捉的错愕。
他竟然……真的在担心欧景明。
剧烈震荡的心绪还未平,他立刻明白这是一笔绝不会亏的交易。
“我保证!只要我还活着,就一定会护住欧景明,绝不让他在我的眼前出事。”
“怦——”“怦——”“怦——”
心跳一声比一声沉重。
牧逸之,谢辰,再加上面前的欧韶景,或许真的能摧毁掉那个吞噬人命的无底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