函谷关。
残阳斜照,烽烟如血。
大地在铁蹄下震颤,战马的嘶鸣与号角的呜咽撕扯着浑浊的空气。断矛与残旗斜插在焦土中,被血浸透的布帛在腥风里抽搐。东侧山岗上,最后一支骑兵正化作楔形突入敌阵,马蹄下溅起的已分不清是泥浆还是血浆。
而在山岗高处,身着黑色盔甲的戴着鬼面的青年在黑色高头大马上,漆黑的眼淡漠平静的扫视着眼前残忍血腥的战场,空气中连微风拂过都是恶心的血腥气息。
眼前的战事已经临近尾声了,战局已经分明,对方已经溃败,如今正恐惧的四处逃逸,可黑色盔甲鬼面的将士们如同煞神鬼将般毫不留情的扑杀着!而即便对方将士有人能够侥幸逃脱,只怕逃入后方的时候,他们所看到的所遇到的也只不过是另一场绞杀的战局。
青年漫不经心的想着,该尽快结束,早日返回沉域才是,大人有时候任性起来的时候,何老他们因为敬重大人是无法劝说的。
明明知道他已经布下了猎捕奸细的局,偏偏还要以身为饵,一想到此,青年握着缰绳的手就不由得攥紧,真是不乖!福甲和影一的身手应该能够保护好大人才是。
但心头焦灼得很,青年抿了抿唇,还是尽快回去,这两日必须再推进一步,后日就开始清扫。然后后日晚就回去!
青年这般想着,微微抬眼,抬手示意身后的护卫上前,低声淡淡的下达各项命令。
护卫领命下去,而就在青年准备勒马转身的时候,空气中忽然有什么破空而来,青年猛然勒住马,抬手猛地握住袭来的利箭。
紧跟着,数十浑身发黑发青的怪模怪样的人忽然出现,大吼着扑向了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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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的林星河正慢吞吞的走在树林里,身后的福甲和林大信正一边护卫着,一边低声争吵:
“我当初奉我家大姑娘的命来过夷族的,这条路没错!”
“走溪谷的那条路更好走!”
“啊呸!好走个屁!这条路近!”
“近的话,溪谷的那条路也挺近的啊!”
……
走在林星河身后的林大忠无奈的看了眼身后吵吵闹闹的两人,上前一步对着正从身上袋子里拿出馒头咬着的林星河低声说着,“公子,我们今晚可能要露宿在这里了。”
林星河嗯了一声,看了看天色,他又揉了揉额头,他的头还是痛着,这几天他都不敢睡了,还好函谷关距离沉域不愿,明日应该就能到了,既然这样的话……那就赶夜路,早点找到萧羲,早点完成打卡任务,早点结束可恶的随机惩罚!
“晚上不留宿,我们继续走。”林星河说着,咬着馒头,说话有些含糊不清,但带着几分懒散的话语还是让身后的三人听得清清楚楚。
于是福甲和林大信的吵吵闹闹终止了,齐齐上前,看向林大忠,带着几分纠结。
“忠叔,大人他得休息啊。”
“忠叔,公子这样走下去不行啊。会累的。”
林大忠深吸一口气,他难道不知道公子已经走了四天了!一开始骑马赶了两天路,后来就不肯骑马了,非要走路,说骑马腿都疼了。之前公子游走南境和北洲的时候,也不怎么喜欢骑马,也是喜欢走路。他们也不觉得有啥。
可是之前公子走路都是慢悠悠的,白天走路,晚上休息,白天有时候还会吃个下午茶。可这四天来,公子是真的在赶路啊。都不停歇的。
林大忠朝福甲抬手示意,福甲忙上前,林大忠压低声音问着,“你确定萧公子那边没有什么事?”
——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不然公子不会这么赶!
福甲听了,再次严肃低声开口,“没有什么事!”影一那边他是确定了又确定!
林大忠皱眉,那公子这么赶,到底是为什么?
“忠叔,我看我们还是快走吧。”林大信低声说着,带着纠结无奈,“公子他不会听我们的。”
林大忠听着,长叹一声,也是……,“那我们走快点,福甲你那边还有水吗?”
“有有有……”
“那赶紧的,公子刚刚吃了馒头,还没有喝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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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悄悄铺满大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