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岁安一直表现得很稳定平静,倪杉最开始还很担心林岁安会想不开会吃醋会别扭。林岁安也确实把想不开不开心又吃醋又别扭的心路历程都走了个遍,每天都默默崩溃千百回,崩溃就崩溃,还什么都不能说,于是她开始报复性打扫卫生、遛狗,打理小院,健身,做一切消耗体力的工作,让自己的大脑安静下来。
实在过不去的时候,她选择退网,不看手机,不接收任何消息。
林岁安自己都重新认识了自己,太陌生了,这人是谁,快从我身上下去。
这么忍气吞声可一点都不像自己。
这些情绪的本质说白了还是委屈,林岁安不想觉得委屈,可她就是忍不住。
倪杉忙着工作的日子里,林岁安又恢复到了久违的独居状态。
松谷山依旧安静美丽,没有人打扰她的生活,倪杉人虽然不在,但快递每天都有,林岁安遛狗的途中顺便去快递驿站取回来。倪杉给她买了春季的新衬衫,还有好看的长裤,她穿上新衣服,拍了买家秀给倪杉,乖巧道谢。
“好漂亮啊,很日系。”倪杉满意地说,我的小宝穿什么都好看。
林岁安被她夸得美滋滋,整个人连路都不好好走了,一整天无论去哪儿都脚步轻飘。
榆城的春夜里,林岁安独自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看月亮。天气变得温暖起来,一猪和大黄越来越多地留在小院里玩耍,两只小狗关系很好,家里寄养的小狗们来来往往,林岁安却没有预想中那么轻松开心。
你怎么了。这可是你当初十分笃定选择的最美好的生活,你为什么会觉得不开心。
最近一段时间,林岁安的父母一直在很频繁的联系她,每次接到妈妈打来的电话,她的心情都会变差。妈妈很关心她在京市有没有找到工作,有没有租到合适的住所,这些关心让她编造出更多谎言,也因此越来越清楚地意识到自己所在的现实世界是多么的灰暗和不堪。
她的现实就是这样,糟糕到无法和父母坦言一点点真相。
她觉得自己很软弱,也厌倦了这样说谎的日子,感觉没有尽头。
说谎是一方面,要记住自己说过的谎言才是重点,很心累。
那么倪杉呢。倪杉会为自己对外营造的谎言氛围感到疲惫吗。
林岁安在某个周六应邀去秦筝家吃饭,生平第一次,她对秦筝和女朋友之间大方坦诚的相处互动感到羡慕。
这种简单平淡的在街上手牵手,拥抱甚至亲吻,她也想要。
人不能既要又要,这么简单的道理林岁安又怎么会不懂,她已经拥有了全世界最好的恋人,她需要为这样不配得的拥有付出一点不足为提的代价。
真正得到一切的人没什么好矫情的。
“你干嘛一直看着我俩?怎么?羡慕啦?你也想谈恋爱啦?”秦筝唤醒了一直在发呆的林岁安。
林岁安摇摇头,时至今日,她依旧对秦筝嘴硬地说自己不需要女朋友,自己对谈恋爱没兴趣。
她在言语上做到滴水不露,没有一丝破绽。
“我本来还觉得你和倪杉有戏,现在看来是没了。”秦筝说。
“怎么了?”
“她不是都和那谁,那个女演员叫什么禾的在一起了吗。原来人家早就有女朋友了。”秦筝说着递给林岁安一个肉串。她看不出来也猜得到林岁安肯定是喜欢倪杉的,可惜这么绝美的女演员哪是她一个小狗幼儿园园长能觊觎的。
女演员和女演员还是更般配,人最终都会和同一个世界的人在一起。
林岁安被秦筝激得愣是多吃了两碗饭,一言不发,化悲愤为食欲。
人在不能说话的时候是不能说话的,太憋屈了。
在不能和倪杉见面的日子里,她就这样一个人默默消化了所有情绪。
她心里清楚,倪杉不仅仅是因为忙碌而不能和自己见面,而是刻意在宣传期避免和自己接触。
再忙也不会连一次见面的时间都没有,如果没有,那就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