姗姗赶忙收了腿,小声道:“这大庭广众的……我自己来。”
苏浅抬头看她一眼,笑意更深:“那另一只,你自己来。”
姗姗轻声“哦”了一句,脸颊微红,飞快地穿好了另一只。落地一踩,竟然还挺稳。她嘀咕道:“……确实没那么难走了。”
祁逾刚倒好水,余光扫向沙发。苏浅还半蹲着,两人靠得很近。她动作一顿,杯子在半空停了片刻,随即又被搁回了桌面。
她像是忽然失了继续停留的兴致,抬手看了眼时间,转头看向叶晚晚:“时间不早了,我们先回去?”
叶晚晚闻言看了眼窗外,夜已深,月光沉沉地洒落在展厅外的长廊上。她点了点头,转身朝姗姗和苏浅道:“那我们先走啦。姗姗,你才刚到,先好好歇一下。”
苏浅顺势站起身,笑着接话:“放心,有我在,她哪儿都跑不了。”
姗姗原本还靠着沙发,听见这话,顿时坐直了身子:“啊?我才刚来你们就走啦?”
“不是每天都能见嘛。”叶晚晚声音柔下来,看着她,似笑非笑地轻声补了一句,“倒是你和苏老师……今天难得碰上,正好可以多待一会。”
姗姗张了张嘴想反驳,却没说出口。她看着叶晚晚眼里的笑意,心里忽然一紧——她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姗姗咽了口口水,刚想开口,祁逾那边已经走近一步,抬手自然地揽住了叶晚晚的腰,动作从容又亲密。
“走了。”祁逾语气平稳,转身带着人往外走。
走到门边时,她回头看了眼姗姗:“你那双鞋,下个月给你多派两个单子。够买四双新的了。”
姗姗眼睛一下子亮了,喜笑颜开:“谢谢祁总啦!我就知道你最讲道理!”
“嗯。”祁逾语气含笑,转身和叶晚晚一前一后出了展厅。
夜风有些凉,刚离开展厅那段明亮的长廊,前方便是空旷的露天停车场。叶晚晚走在祁逾身侧,侧头看她一眼:“刚刚有几个人过来跟你打招呼,是你认识的?”
祁逾“嗯”了一声:“几个以前打过交道的人,应付场面而已。”
走到一半,她停了下来。
叶晚晚跟着停下,侧头看她:“怎么了?”
祁逾没出声,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一辆深灰色轿车上。车停在暗处,一侧车门半开着。秦筝正俯身靠在窗边,在和车内的人交谈。街灯昏暗,但车内人的轮廓和举止,祁逾再熟悉不过。
是她母亲。
祁逾眉头微皱,眼底掠过一丝不快。她知道那个人今晚会来,只是看着秦筝拉开车门坐进去的举动,心里莫名生出几分烦躁。
叶晚晚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在看什么?”
祁逾还未开口,叶晚晚偏头打了个喷嚏。她缩了缩脖子,抱住臂膀:“有点凉。”
祁逾没说话,抬手脱下外套,披到她肩头。
叶晚晚将外套拢紧了些,说了句“谢谢”,没再多问。
祁逾重新看向前方——那辆车已经驶出停车场,慢慢没入远处的夜幕中。她目送那辆车直到彻底消失,才收回视线看向叶晚晚:“快回家吧,别冻着了。”
叶晚晚“嗯”了一声,带着外套上的余温,顺着她的步伐继续向前。夜风吹过空旷的停车场,祁逾收回视线,眼底的晦暗很快被掩盖了过去,没让身边的人察觉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