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四娘敲门入内时,看到的就是最后这幕,这对师姐妹怎么又吵架了?
方媛帮季律盖好被子,整好衣袖欲起身,抬眼就看到了林照野,立刻盈盈起身,掐着嗓子喊了一声:“哟~小郎君……”
再往后一看,郎君身后还站着一位貌美姑娘,不过这姑娘脸色却不怎么好看。
方媛从善如流,清清嗓子正色道:“方媛见过诸位少侠。”
这态度变化太快,林照野扭头小声问沈清辞,“你们见过吗?”
沈清辞懵懂摇头,“未曾。”
林照野这才踏入房门,朝屋内两人作揖,“昨日多谢姑娘替小可押送孟秀才。”
方媛挥挥手,“小事小事,既是同门,理当勠力同心。少侠今日冒雨来见方媛,有何要事?”
钱四娘知道方媛是个张口就停不住的主儿,也不顾礼教委婉打断,“昨夜火烧金府一事,少侠们想向季律问些详情。”
原来不是找我啊……方媛小声咕哝着,正想扶季律起来,却见身旁的人早已整衣端坐在床榻之上,她急了,“大夫说你伤了骨头,不能乱动。”
明岚上下扫了床榻上的人一眼,淡淡道:“她伤的不重,静卧半月即可。若受不了痛,就吃些麻沸散缓释,不宜过量。至于脸上的伤……”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指甲大的漆盒,丢给方媛,“将软膏涂抹在淤青处,再热敷化开,一日两次即可。”
方媛欢欢喜喜接下,这才放行。
季律坐在床上朝她们点头,“多谢姑娘赐药。”
她不是话多的主儿,听四娘说她们想知道火烧金府细节,便直入主题:“昨夜我们原计划搅乱鉴宝会,但林少侠和尊夫人已将水搅浑,周衍端了飞花阁,四娘剿了蛟龙帮,我们本想收手,谁知一伙儿银面玄衣的姑娘指挥守城军将我们擒下,她们往地宫里倒了火油,封住入口,一把火将里面烧了个干净。”
此番说辞,与四娘转述的无误,银面玄衣,也与承影她们穿着相仿。
沈清辞追问:“姑娘是如何得知她们是皇后手下?”
季律按住额头努力回忆,“我听到那太监死前喊‘银面玄衣,梅花内卫’,而且领头的人手里拿着黑金令牌,上面刻有凤纹,守城将领也称她们为天子特使,故而判断她们是皇后的梅花内卫。”
黑金令牌,龙凤花纹,的确与承影随身携带的密令相似,难道承影出宫的目的就是为了剿灭江宁阉贼党羽?
林照野接着问:“可有听到她们的名姓?”
季律苦苦思索,“她们统称领头人为阁领,那位阁领很少说话。放我们走后,我躲在院墙下,才听她们提及‘惊蛰、白露、孟秀才’之类称呼,想来应该是她们的代号。”
惊蛰、白露,是承影的两名手下!
沈清辞和林照野互相递了个眼神,不再追问。
江映枫又和她们闲聊两句,几人才告辞。
承影行事稳重又隶属于皇后,不会弃皇室宗亲于不顾,她们定是将凤盈送到了安全处才来江宁,沈清辞悬了一夜的心终于放下。
她们穿过木兰村来到了木兰陂的选址,石陂已经动工,两侧堆满了木料石材,据说楠长老夜观星象断定近日有雨,提前将这些材料往岸边迁移一里,这才没有被暴涨的河水冲走。
沿村绕了一圈回到休息的农舍,林照野终于有时间好好欣赏师父的斩月刀。
解开布条,刀身光亮如新,吹毛断发。
指弹刀身,似有琼琼龙吟。
可惜没有刀鞘。
明岚蹲在旁边看她给刀身刷油,“坠月崖一战,十数名武林宗师围攻关山月,正邪两派交战,情况乱得不行,谁知道这刀鞘跑哪里去了。我师父说,关山月坠崖之时,手里只握着这把斩月刀,什么值钱的家伙都没有。”
林照野嘴里叼着麻绳,补充道:“唯一值钱的家伙还被你们扣下当医药费了。”
她刚找村民讨了一块干牛皮,磨掉上面的绒毛后裁出刀身形状,再用麻绳缝合就可以做出一个简单的刀鞘。她盘腿坐在檐下,努力穿针引线,但皮革质地厚实,麻绳存放时间过久,稍一用力就会崩断。
沈清辞帮她擦去额头汗珠,将从邻家借来的棉绳递给她,林照野换上棉绳试了两下,果然顺手多了。
雨势不减,她们不急着回江宁,打算在木兰村小住几日再随钱四娘一同回去。红绡既然已入村接走沁月,说明她也收到了蛟龙帮被剿一事,按照柳月卿的性格,红绡不交代明白她是不会放她离开的,也就代表月卿知道她们无事。
唯一的顾虑也消除了,沈清辞终于能好好休息一番,欣赏田园风光。
这段时间江映枫与常秀春形影不离,考察完地形后决定在木兰村十里外的险要处安营扎寨,与木兰村比邻而居。
林照野则天天拉着沈清辞在村中闲逛,领着她一起上树摘果,下河摸鱼,还亲手下厨想犒劳一下大伙儿,结果在四娘一句“勿浪费粮食”的评价中碎了一代名厨的梦。
她还抽空把刀鞘弄好了,正当她美美欣赏自己手艺时,村中却来了一队不速之客给她送刀鞘。
领头人正是武镇川的女儿,武天骄,也是封门村被村民绑走的“落洞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