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乖乖闭嘴。
一帘之隔,林照野却嚷嚷起来,“怎么了怎么了?里面怎么了?!”
她一边驾车,一边留心提防四周袭来的暗器,根本无暇分心车内,但听到明岚的话后立刻慌了。
明岚高声回她:“里面有我,驾好你的车!”
沈清辞盘腿调息,对着帘外柔声嘱咐,“贼人兵器上有剧毒,切记小心。”
“诶!”林照野甩开鞭子,马车急速飞驰将青衣和丑角远远甩在了后面,只有生、净、末三人的戏台勉强与马车并行。
云舒抱着剑,一人一鹰缩在最后面。
身为沧溟剑宗门徒,她自然也想惩恶扬善,但她有自知之明,车里的每个人武功都远在她之上,就连一直嘻嘻哈哈的明岚也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三两下就解了剧毒。
当她看到罪魁祸首正悠哉悠哉靠在车壁上时,一股邪火莫名上来,“此事因你而起,你怎么不出去帮大师姐?”
江映枫嘴角微微一挑,“你师姐心疼我,见不得我受伤,我出去她要是生我气了该怎么办?”
聂清弦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在车内好生待着,照看好云舒,别逞英雄!”
“你看。”江映枫摊手,表情无辜极了。
云舒忍无可忍翻了个白眼,师姐怎么会喜欢这种无赖。
右侧花脸大汉抹了一把脸上的血,骂骂咧咧:“我呸!你们恶心不恶心!”
聂清弦不答话,踏着轻功飞向戏台,剑尖一抖,直取他面门。
大汉举锤格挡,却被剑上附着的内力震得后退两步,踩裂了脚下木板。
“老三,别大意。”一个阴恻恻的声音传来,干瘦矮小的那位取出判官笔迎敌,“人家可是沧溟剑宗的高徒,未来的掌门人,你当是街上卖艺的呢?”
聂清弦落在戏台中央,神情淡然。
对面的三人或用铁锤,或用判官笔,或用阴阳扇,伺机而动。
青衣楼的人,素来不是好惹的。
聂清弦无意恋战,她长剑一挑,夺了花脸大汉手中的锤子,一刺一划,徐判官长衫破开一道口子,怀里装有解毒丸瓷瓶飞出,稳稳落在剑尖。
眼下只有班主冯玉楼没有出招。
但他握着折扇的手已经开始发抖。
“就此退下,饶你们不死。”聂清弦冷冷警告。
冯玉楼脸上的笑已经挂不住,他们一共派了六批人过来,不分昼夜消耗红叶煞一伙人的体力,眼看已经成功逼红叶煞出手,没想到竟然遇到了更难缠的聂清弦!
他不清楚两人的爱恨纠葛,但从眼前的情况来看,为了一点江湖威名招惹沧溟剑宗绝不是好主意。
冯玉楼收了折扇,示意花脸大汉和徐判官退下。
他淡笑道:“聂姑娘宽宏大量肯饶我们一命,但红叶煞就未必有此胸襟了。”
聂清弦挑起剑尖,解毒丸落到了前来助阵的林照野手中。她收剑入鞘,声音清冷,“既然班主如此关心我们的关系,那自然知道她向来听我的话。”
林照野倒骑在马上看戏,手上的刀已搭在了拴马的缰绳上。
她们那边,云舒已经自告奋勇钻出车厢驾车,安抚着受惊的马儿,努力让它们沿官道走。
冯玉楼与聂清弦对峙许久,终于点头。
“好,好,好!”他朝聂清弦深深一揖,“聂姑娘,我们后会有期。”
说罢,林照野手起刀落斩断了缰绳,板车重心不稳向前翻到激起一片尘土,而聂清弦早在板车毁损前离去,落在了林照野身侧的马上。
两人一车向前奔行数里才停下,林照野把新抢来的两匹马套在车上,算上方才受惊跑走的三匹,她们现在还有五匹马,一辆车,好在此战车身完好无损。
绑好马,林照野拿着解毒丸钻进了车厢,进门就看到沈清辞一脸凝重地举着两根手指,手指上还套着两块黑乎乎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