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一个比武斗殴,一个锄田弄花,各过各的日子。某天一睁眼,成宿敌了,这找谁说理去?
沈清辞暗自琢磨她说的话,怎么感觉这比喻不大恰当?师父好像暗戳戳把她跟关山月配对了。
想问,但不敢问。
她不问,但玉真人憋不住话:“他们几个老不死的设计围攻关山月就算了,知道打不过,还联名递信请自己出山铲除江湖妖女,为武林除害。我就奇了怪了,一个能把爱慕书信当成挑战贴的呆头鹅能祸害什么武林?”
沈清辞的好奇心又重了几分,看玉真人的眼神也变了。
随着时间推移,她心目中的师父形象伟岸无比,今日一见,这层由时光蒙就的幕布轻轻裂开了。
好像自记事起,师父就这样絮絮叨叨,在相府一赖就是几个月,天天拿着树枝教自己练剑。不爱出门,偶尔出去一趟也是买些话本子之类的,有次甚至把话本子当做剑谱送给了自己。
而那本话本子,早在离开江宁时她就偷偷烧了。
沈清辞心中默念,师父对不住,徒儿不孝。
“天天来清风观找我比试就算了,见我收了你做徒弟,自己也非要养个小徒弟,单方面定下比武之约。结果徒弟连刀都拿不稳呢,她从悬崖上掉下去了……”
这些话憋在心里几年了,实在没人可倾诉,今日见了沈清辞非要好好说说不可,话匣子一开就根本停不下来。
沈清辞扶她坐下,给她倒茶解渴,静静听她讲述上一代的恩怨情仇,心里却惦记着房内的林照野。
她出了许多汗,若是贪凉踢被子着了风寒就不好了。
看她的样子,多半晚饭也没吃,不知道船上还有没有餐食,或是找些糕点垫肚子也行。
玉真人还在滔滔不绝,说到开心处,双手一拍,“嘿!没想到吧,从小养大的徒弟被我的乖徒弟给睡了!”
沈清辞:……
有来有往的,也不能这么说。
但看师父正在兴头上,她也不好泼冷水。
她总觉得林照野勾人的手段有些熟悉,现在总算知道师从何人了,绝对是师父把话本子上的桥段原模原样教给她了。
饮过两盏茶,玉真人也说够了。
原本只想暗中点拨,谁料一见到徒弟话匣子就止不住,无名山庄那次也只是远远看了一眼,真见面了就舍不得走了。到底是她一手教出来的,她不疼谁疼?
沈清辞想送她,玉真人拒绝了,叮嘱她不要外传今夜相遇之事。
“沿此路右拐有个小门,里面有当值的丫鬟,有需要找她们即可。”
沈清辞向她道谢,但最后也没明白师父到底为何而来。
玉真人离去后不久,江映枫和聂清弦也回了房。
群英会在即,不系舟厢房紧张,留给沧溟剑宗的就两间,云舒单独住一间,剩余一间自然就留给她们住。
虽然云舒纵使万般不愿,也还是答应了,同行数日她也渐渐发掘江映枫人不坏,对师姐更是情深义重,就是偶尔无赖了些、脸皮厚了些、爱欺负人了些……
江映枫打开窗,微凉的江风吹入房内,心旷神怡。
“看到那群人的眼神了没?见我穿了沧溟剑宗的衣服,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
聂清弦忧心她伤势,上前关了半扇窗,“当心些,你这伤能见风吗?”
江映枫牵着她的手来到床边,让她放心。
“前几日月下戏水你又不是没看过,一点儿疤都没留,你若不信,我脱下让你再仔细检查一番?”
说着就要脱衣服,聂清弦没她脸皮厚,忙按住她的手。
江映枫捉住她手贴贴脸颊,笑得温柔:“你就是心疼我,还不承认。”
这一眼,看得聂清弦心绪微动,她轻轻点头,指腹揉了揉她的脸颊肉,软软的。
江映枫笑弯了眼,像只大型动物一样往她怀里拱了拱。
没脸没皮…聂清弦心中暗想,身体却诚实地将她抱住,这人的心也不知是什么做的,不系舟上群狼环伺,无数双眼睛盯着她的项上人头,她却跟没事人一样向自己撒娇。
聂清弦轻抚她的脊背,墨发从指缝滑过,“今日我与云舒去四楼求见‘红叶煞’,但她房门紧闭不见来客,也不知有何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