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尖一点,腾空而起。
彩带牵引着她旋转升空,她身形灵巧似飞燕穿云,那壶酒被她持在身侧,随身形摆动微微晃荡,壶口始终朝上,不曾洒出一滴。
台下宾客仰首而望,满座寂然,连呼吸都忘了。
至三楼齐平处,她腰身一拧,双腿凌空翻旋。左手将酒壶轻轻抛起,右手松开彩带凌空一抄,稳稳接住,足点横栏,飞燕掠水般轻巧翻入帘帷之中。
那是不系舟最神秘的客人,除了侍奉的名伶,没人知道房内人的模样,据说里面坐着的就是杀人如麻的女魔头红叶煞,可与红叶煞交过手的人都知道那是幌子。
因为真正的红叶煞正在聂清弦身后站着,身上还穿着沧溟剑宗的道袍!
关于两人存在私情一事,众人的猜测又加重一分。
江映枫眼睁睁看着林照野抓着彩带在她眼前晃过,小声笑骂,“玩的倒挺花。”
聂清弦见她钻入隔壁帘帷之中,眼神一暗。
只愿林少侠此行能获得些消息。
不管消息是否拿到,林照野倒是见到了假扮红叶煞之人的真面目,也是无名山庄的主人,那个爱睡在棺材里的人。
她钻入帘帷,对方似乎早已知道有客要来,歪在软榻上,一脚踩凳,一手搂着姑娘的腰,手里的酒盏已经空了,抬抬手示意林照野给她斟酒。
林照野从善如流,行至软榻边给她倒酒,眼神却上下打量着她。
身穿织金云锦袍,腰系白玉嵌宝带,挂一串玛瑙、翡翠、金铃铛,走起路来叮当作响,十足的豪绅打扮,哪有一分红叶煞的样子,还真有胆子装。
一想到她花的都是自己的钱,林照野的手都攥紧了。
偏偏面上带笑,将酒盏推至她唇边,“贵客请饮酒。”
这人捉住林照野捧酒的手,凑到鼻尖轻嗅,“好香的美人,美人如此盛情,我岂有不喝的道理?”
说罢,一饮而尽。
又从袖口掏出一卷银票,欲塞到她领口,林照野瞪她,她默默收回手,扫了一圈,最后别在了她的腰带里。
硬硬的,里面夹了东西。
林照野了然一笑,“都说您一掷千金,果真出手不凡。”
花的还都是我的钱!
“为搏佳人一笑,豪掷千金又如何?不过花钱买个睡觉的地方罢了。”假红叶煞故作感慨道,“世道纷乱,能安心睡觉的地方,除了棺材堆,就剩下美人怀中了。”
确定了,她就是无名山庄的主人。
也大概明白红叶煞荒淫无道,极好女色的谣言是从何传出了……
隔壁传来冷峻笑声,“阁下真是说笑了,女人怀里怎能安寝,若是遇到心怀不轨之人,恐怕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说话的应该是青衣楼帮主邵鹏鸿,不熟。
远处传来调笑声,“看来邵帮主深受女人之苦啊。”
“坊间传闻,邵帮主曾心仪昔日的女魔头关山月,还递了帖子,结果被她一路从山上追着砍到山下。十年过去,难道帮主又瞧上红叶煞不成?”
“那邵帮主口味真是始终如一。”
隔壁突然响起杯盏炸裂之声,还有几声惨叫。
林照野耳朵一抖,师父可从未跟她提起过此事。
管他呢,他们聊他们的,林照野端着酒壶钻出帘帷,沧溟剑宗的雅间就在右边,一墙之隔,目的地明确。
她一手托着酒壶,一手抓起彩带,轻轻荡到隔壁雅间,腰肢一软,柔柔地倒在了江映枫怀里,含羞带怯地望着她。
江映枫单手环住她,唇角的笑意自开宴起就没消失过,见到林照野这幅“尊荣”,隐忍的笑差点儿破功,红绡上哪里给她找的衣服。
她小声耳语道:“不知该称你林少侠,还是林姑娘?”
林照野羞答答朝她抛了个眉眼,“都不是,现在该叫我沈夫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