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竟有此事?叶庄主可知,令弟是谁所害?”
叶正涛目眦尽裂,字字落地千钧,“红叶煞,江映枫!”
又是一片哗然,可是讨论重心不是红叶煞,而是叶正海。
半月前红叶煞在江宁手刃地煞十二凶,留下签字画押的认罪书,闹得江湖人尽皆知,叶正海恰是其中一员。地煞十二凶奸淫掳掠无恶不作,早已臭名昭著,红叶煞替武林除害堪称一大快事。
可叶正涛身为青竹山庄新任庄主,非但不以身作则清扫门户,反而在七皇子面前伸冤,实非君子所为。
叶正涛似乎也知晓青竹山庄近期风评不好,声泪俱下补充道:“舍弟自幼敦厚,从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却落得如此下场!妖女红叶煞害他性命不说,还污蔑他是地煞十二凶帮凶,致使青竹山庄成为全天下的笑柄。此仇不报,草民九泉之下无颜面对先父!”
江映枫片刻前还在担心沈清辞的安危,此时却被叶正涛的一番话逗笑了,好一个恶人先告状,对比起来她都显得忠良了。
聂清弦气不过,想替江映枫争辩,却被对方按下。
她想看看假红叶煞会作何反应。
可惜没等到假红叶煞发言,却等来了青衣楼的邵鹏鸿。
“既如此,邵某也有一桩冤情陈诉。”
李慕舟抬手,“邵帮主请讲。”
得了准许,邵鹏鸿拍拍手,十名壮汉抬着五副担架从人群中挤出,踩着木梯跃上了舞台,他们将五副担架整齐地摆在舞台中央,掀开担架上的白布,里面赫然躺着五具尸体。
生旦净末丑,鬼脸青衣楼。
多日前追击林照野的鬼脸班此刻都已变成了尸体,了无生息地躺在台上。
杀他们的人出手利落,一剑封喉。
只有冯玉楼死状诡异,嘴角含笑,袒露胸脯,一副安详姿态,除了肩膀上几处剑痕外,胸前赫然印着一双青紫手印。
林照野双眼一眯,寒冰掌!
是韦清秋下的手!
“邵某素来与红叶煞无冤无仇,但我的心腹手下却惨死于红叶煞手中,还请王爷替邵某主持公道。”
哟,还真不嫌乱啊,排着队落井下石。
林照野扫视四周,不知不觉间人群中似乎多了许多黑衣人,通往三楼的楼梯口也有重兵把守,她手边没有武器,必须找机会上楼与其他人汇合。
人群逐渐向舞台聚拢,她却逆着人流往外走,推挤中险些撞到一个老婆婆。
她连忙托着她的手肘将其扶起,定睛一看,这位年迈夫人双眼惨白一片,竟是个盲人。
先前在去死崖受到过晏闻弦的照顾,她对盲人颇有好感,林照野弯腰捡起落在地上的拐杖放入这位婆婆手中,“婆婆,前面人多,你小心些。”
婆婆一手拄着拐杖,一手搭着林照野手臂,扯着嗓子问她:“姑娘诶,他们都说台上有个笑着死的人,老婆子还从没见过笑着死的,你能给老婆子讲讲是什么样子吗?”
一把年纪怎么这么爱凑热闹。
林照野心系沈清辞的安危,只好哄着她一起人群外走,“没什么好看的,他死于寒冰掌,冻毙身亡,满脸含笑。”
婆婆:“寒冰掌?”
林照野找了张空桌扶她坐下,“是天玄宫的外门掌法,她们久居天山,见过此种掌法的人不多。”
婆婆继续问:“那姑娘你怎么知道的啊?”
情况紧急,林照野不愿再与她攀谈,留了句“我曾与师父在天山闭关多年,略有耳闻”便走了。
两桩冤案,六条人命,李慕舟也压不住台下人的怨言。
他苦恼地摇摇头,对着紧闭的帘帷无奈道:“本宫素闻姑娘仁义之举,知晓姑娘绝非滥杀无辜之人,可今日之事若无交代只怕江湖怨声载道。红叶煞姑娘不妨出面解释,如有隐情本宫定会为您主持公道。”
帘帷后传来一串银铃笑声。
蓦地,一道残影急射出,掠过帘帷钉在了木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