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衍芳微微一笑,说出口的话却犀利异常,“你觉得小师弟他们能等到一个清醒的方易成几率大,还是等到一个看似是二师兄实则是个醉鬼的几率大?”
方易成老脸一红,嘴唇哆嗦了一下没敢说话。
江决也沉默了。
两秒之后,他果断反水,“二师兄,师叔说得对,你必须得等到小师弟他们回来才可以。”
方易成惊讶于江决的变脸之神速,“老二你……”他痛心疾首,表示质问江决到底是哪一边的。
江决面无表情地道:“我站在正义的那一方。”
“老二,你可要相信我啊!”
在飘渺山,掌门的话一定是最有号召力的,各位长老们的话是最可靠的,大师兄的话是最安慰人的,师叔的话是最温和的,唯有二师兄的话,是一句都不能听的。
江决将酒壶往后推了推,调整好位置,他抬头和无能狂怒的二师兄对视一笑,“二师兄,我说了你得等到小师弟他们回来。”
方易成表情一滞。
险些忘了,在飘渺山,还有一个人说话值得注意。
他们的老三,江决说的话一定是说到做到的。
方易成收回了偷偷摸摸往前摸的手,撇了撇嘴,道:“早知道山下比山上规矩还多,我就不下来了。”
你真的确定山下规矩多么?
那是山上的规矩管不住你吧。
江决笑容不变,斟下一杯茶,“说起下山,师叔和师兄怎么下山了?我和小师弟脚程慢了一步,本来是安排让十一领队的,我还有点不放心呢,结果到地方一看你们竟然来了。”
方易成接了茶,算是不生江决的气了,闻言奇道:“不是你请我们来的么?”
江决双眸一凛,“谁请的?”
“是不惟写的信。”师叔插了一句,方易成恍然大悟,连连点头,说,“对对对,就是小师弟!”
“小师弟……”江决重复了一遍,“你确定?”
“当然!”
方易成对着茫然的江决,没好气地说:“那会你们刚走没几天,小师弟忽然传书回来说你江湖遍地是朋友,要你去帮忙,他要跟着你,就请师父再派人去项城领着小六他们南下,大师兄走不开,这不,我就来了。”
“师叔呢,”方易成顿了顿,飞快地和师叔对视了一眼,“也是许久没下山了,顺道出来瞧瞧,师叔是不支持师父固步自封的。”
“项城……小师弟那么早就给你们写信了么?”
听出江决的语气里的怀疑,方易成瞪大眼睛,“合着他还是瞒着你写的?”
“信使确实是从项城来的啊,字也是那小子的字。”说到这里,方易成还有些生气,“我和师叔千里迢迢地去了,结果到了项城人早都没影了,直接下来到武林大会又等了几天这才终于等到了大家,你和小师弟还是没见到人。”
江决抿了一口茶,清凉的水液冲淡了心头纠结的燥热。
宋不惟为什么会写信回山?
他当时是怎么想的?
他发现了自己留下的信了?不应该啊,他们找到崇城后,他就借故把剑册要了回去检查,没有翻看过的痕迹啊。
还是说,宋不惟发现他离开的那一刻起,就认定了他不会回来了?
人和人之间这么点信任都没有了么?
一时不知道哪个认知更让自己心惊,江决一面在心里盘算可能性,一面心不在焉地听着方易成絮叨。
像是终于逮住江决的小尾巴了,方易成不吐不快,“你说说你,竟然能做出丢下小师弟自己跑了这种事,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小师弟那么依赖你,你真是都辜负人家。”
江决微微汗颜,他跑的次数太多了,根本不知道方易成说得是哪回。
“十一说小师弟是中毒去药仙谷治病了,你什么时候认识的药仙谷的人啊?还有那毒是怎么回事?我看宋不惟活蹦乱跳的应该治好了吧,没留下什么隐疾吧。”
二师兄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向江决袭来,他难以招架,只能挑上几个能回答的回应。
“什么时候,那当然是之前下山游历的时候认识的了。”
方易成追问:“那毒呢?小师弟的毒呢?”
江决双耳赤红,声音都抖得不利索了,幸而他声音小,听不出来,“解了,早解了,我怎么会让他留下隐疾,都带去药仙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