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我去倒水。”
老医馆里没什么人,只有坐堂的老郎中一个,能自力更生的事他从不想打扰老林大夫。
“你倒远点啊。”花间溪不放心,跟在江决屁股后面叮嘱他,灰麻的衣领被他攥紧拢着,风一吹激起一片鸡皮疙瘩,苍白的皮肤下泛起密密麻麻的血点,看着好不诡异。
“知道啦。”
江决不厌其烦地回应花间溪,他知道他的担忧和小心,便毫不吝啬地迎接他的每一句试探。
“我倒在无人的角落,你这一盆药下去,估计得寸草不生。”
“得了吧,这都是我的精华。”
“你当你的药浴是鸡汤啊。”
两人边拌嘴边往外走,快入冬的夜晚寒气森森,江决不放心花间溪劝他进屋,没等开口却看见他震惊地目视前方,眼神闪烁,彷徨无措。
江决疑惑回头,下一刻同时愣在原地。
“师兄。”
宋不惟语气阴沉地唤他,视线在衣衫不整的花间溪和端着木盆的江决之间徘徊。
“你这是金屋藏娇呢?”
身后的六师兄捂着眼睛,口中直道:“没眼看啊,没眼看啊,三师兄你怎能抛下我们自去洒脱,简直有伤风化。”
话音刚落,六师兄忽然收到一股针刺般的注视,好像来自他亲爱的小师弟。
怎、怎么回事?
我们不是相亲相爱的统一战线么?
江决额角青筋直跳,顾不上宋不惟怨气慢慢的责怪,他得先洗清自身的冤屈,“瞪大你们的眼睛看看,这是花间溪!”
六师兄撇开手,陡然提高音量,“什么?真的是花师弟?”
话还没说完,他突然想起什么,脸色一下变了,口中喃喃有词,“不好!”
裴衍芳的身影从院落外挤进来,“怎么回事?我彷佛听见了有人喊小溪?”
六师兄猛地闭眼,脸上挤出笑容,回身道:“没有啊,师叔您听错了吧!”
江决不顾手里的水盆,也忙转头,“快跑!”
花间溪跑得更快,在他回头那一刹那,门边只剩下一抹灰色的残影。
兵荒马乱中,宋不惟走到江决身边,接过手里的水盆,用力一送,水泼了一地。
做完这些,他阴沉中夹杂着委屈,目光灼灼地望着江决,又唤了一声:“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