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秦蒲一问他又说不上来缘由,因为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推进,看起来那么正常。
他便问秦蒲有什么想法。
秦蒲就说:“我希望你离俞期远一点。”
童子一愣,“为什么?”
“不知道,可能也是感觉吧。”秦蒲牵了牵嘴角,不太会笑的刀客看起来拘谨又客气,“他很强,他的对手也不弱。”
童子顺着视线望过去。
擂台上一名青年正两步一踉跄地下台,看上去还算爽利,台下已经围满了他们门派的弟子,一个个无比焦急担忧地等着他,彷佛他受了多么严重的伤。
旁人可能会觉得只是寻常,毕竟谁家的天骄受了伤必然要好好嘘寒问暖一番。
可事实却不止如此。
童子看得出,那青年的腿表面不算严重,可经脉已受重创——若不及早医治,极有可能就此残废。
果不其然,当那弟子们接到了青年,率先检查一番后,一个个立刻怒不可遏地瞪向同场对决的始作俑者俞期。
而俞期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旋即与他们擦肩而过,好不淡然。
气得那门弟子们火冒三丈,当即就要上前去讨个说法,直到被身边人拦住:“算了算了,先给大师兄治伤,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几行人急匆匆地离开后,青年也被迫退散了。
至此尚清和尚与卫静槐因退赛并称第十第九后,第八名也决出了人选。
万合门陶子清。
围观了全程,秦蒲神情凝重地说:“不要掉以轻心。”
童子握紧了折扇,颔首应道:“我会的,谢谢。”
“望星阁童子,对,飘渺山……江决。”
在封无断和江决之间,江决最后还是选择了后者,童子是他今天的第一个对手。
“请。”童子按惯例说完,在看见江决的那一刻愣了一下,“你用剑?”
“啊哈哈,是啊。”江决拍拍剑柄,尴尬地说,“飘渺山上下都从小就练剑。”
“哦,我忘了,那你很厉害。”
童子夸得语气越认真,就让江决越忍不住的尴尬,“好了好了,先打吧。”
童子收敛笑意,“江师兄,请。”
江决也正经道:“童子师弟,请。”
折扇换到了童子的右手,两人甫一对视,同时动了起来,江决动作稍慢了一步,童子已欺至身前一丈之内,折扇刮破风声直直刺向江决眼前。
江决侧身,折扇从耳边穿过,视线跟着动作从扇骨上掠过,下一瞬飞上童子的脸。
手腕也随主人心意跟上,童子下意识收扇横挡,这个动作正好趁了江决的心意,长剑于半空中一转,转势削向他持扇的手腕。
那剑破空刺来,又长又直的白刃耀眼夺目,云纹之间寒光凛冽,亮得扎眼,来不及去惊叹这剑的精美,童子霎时惊出一身冷汗。
可幸好那剑被他射出的金灯打偏,只是绕着他手腕转了一圈。
没有喘息的空隙,童子立刻递手,扇骨点向他的手腕,也是想要卸下他的武器!
“叮!”
扇骨敲在剑脊上,一声脆响。
江决拧腕一翻,猛地掀开童子,不待他站定,攻势便如疾风骤雨般攻了下来!
童子撤步,看着剑刃一次次从身前扫过,心中暗惊。他越惊动作便越发稳重,再躲过又一剑刃袭刺的同时左手一抖,折扇展开,往前一送。
扇面贴上剑身,剑势偏了半尺,贴着执扇的衣襟扫过去。衣襟被削下一角,飘落在地,江决收剑,再刺。
这一剑更快。剑光一闪,已到童子的咽喉。
与剑刃同时抵达的,是剑光破开空气掀起的风,风声呼啦吹开了剑尖正前方的折扇,扇面映入眼帘。
浅天流云,泼墨的山水,天旋地转间无数飞火流星自天际坠下,浩浩荡荡地向江决罩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