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辈子永远也不会被切断的关系。
他要做江决在世界上最亲近的人。
那树很细,可当时的他更瘦,小小的肩膀缩在后面,谁也看不见。也正是如此,他听见了江决用青涩稚嫩的声音对江父江母说,他要拜进飘渺山。
飘渺山是什么?不知道。
江决去哪他去哪。
于是他跟着江决的脚步一同拜入了飘渺山,做了师兄弟。
师兄弟,师兄弟。
多好的三个字。
那时候他还心满意足,甚至沾沾自喜,以为这样就能越靠越近。
可是为什么,师兄又下山了?
他永远等不到人,师兄把他留在山上,留着他一个人,推开窗对着空无一人、清冷孤寂的空房怅惘出神。似曾相识的场景,什么都不缺,唯独缺了那一个人。
偶尔师兄回来了,身边也都热热闹闹围得都是人,明明他才是师兄最亲近的人!
可师兄瞒着他做封无断,浪迹天涯好不快活,三两知己甘愿两肋插刀,就连跑路也要千里迢迢先到崇城为连同城办事。
好不容易抓到人,过了两天无人打扰的悠闲日子,他剖白心意即便是不渴望当即得到回应——
可转眼,师兄又抛弃了他。
被人偷了枪,抓住好友作威胁也不告诉他。宁愿暴露江湖身份也不愿向他求助,自己扛着一切,丝毫不在乎他有多担心,他有多心疼,他有多害怕。
明明马上就要互通心意了,突然又翻脸不认人。
为什么?为什么?
师兄……江决。
江决。
江决。
宋不惟咬着牙,齿间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舌尖刮过尖锐的犬齿最后死死顶在腮肉上,他慢慢松开扣进掌心的手指,抬起眼,面色平静如古潭。
“师兄说得是。”他弯了弯嘴角,“还轮不到我呢。”
摇尾乞怜真的能得到关怀么?也许可以。
但他不想要一时的怜悯,也不想再只等着师兄回心转意了。
“三师兄!小师弟!”前方传来六师兄的呼唤,“前方进城啦!师叔今夜要在这休息,快点回来!”
“来啦!”
江决回了一嗓子,转头笑望宋不惟,“走吧小师弟,师叔唤我们了。”
宋不惟弯了弯嘴角,应声跟上去。
真好啊,江决师兄做得真好啊。
又对他笑,也不排斥他的靠近,该叫“小师弟”的时候又甜甜地叫他,落后一步还叫他快点并肩走。
每一个举动都不逾矩,分寸精准地框在师兄弟这个称谓之间,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可他要的不是师兄弟。
这些年来,一直都是他在争取,是他一步一步逼近,是他死皮赖脸地缠,紧紧跟在江决身后,好不容易让他愿意瞧上那一眼窗户纸。
可结果呢?
师兄轻一步就退了出去。退得干净利落,退得理所当然,守着“师兄弟”的安全距离。
还要笑着拍拍衣袖,告诉他坑底下都是土,别待了。
宋不惟垂下眼,浓密纤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偏执,骑马牢牢地跟在后面。
可他偏要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