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算了吧,没什么可看的。
白县令虽是奉了命的,却不敢多劝他,他还等着江决见了面替他美言几句呢,有些话点到即可。
江决看出他的心思,“就算不去见兄长,我也会给兄长通信的,今日以来白县令对我们多有襄助,封无断在此谢过了。”
白县令笑意愈深,拱手作揖,“不妨事不妨事,此行山高路远,在下恭祝各位一路顺风。”
昨日并肩作战的士兵衙役们也跟在后面,一同送行。
“再见,再见。”
江决边颔首边回头,远处方易成倚着马喝酒,甚至企图给马劝酒,“小酌怡情,到时候跑得更快!一点点,就喝一点点!”
裴衍芳正带着师弟师妹策等着他回来,一同出发。
“快来,小决。”
还有宋不惟。他拽着马儿缰绳却不敌,仍是被一身腱子肉的骏马拖着向江决靠近,直至江决面前,“师兄,你的马。”
江决揉揉马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宋不惟。
凤眼澄亮,宋不惟小声道:“师兄,这马你从哪买的,一点也不乖,不听话,非要去打扰你,还好我拉住它了。”
永远拿他毫无办法,江决剜了他一眼,低声道:“幼稚鬼。”
幼稚鬼,和马比乖不乖。
第73章
这一声“幼稚鬼”给宋不惟和江决之间隐隐冰封的距离重新拉近了,谁也没提起当初江决反复的态度,谁也没问起禾夫人的意向,这一刻,两个人都变成了胆小鬼。
再锋锐无匹的剑意在遇到对方也服了软。
小心翼翼找一个平衡,再慢慢寻一个契机,要认真,要慎重。
他们同时告诉自己。
不着急。
江决从来都是个果断的人,无论是小时候说搬家就搬了三百里,说拜师就拜入了飘渺山,下山也是从不犹豫,走南闯北四年他不仅没有软弱过,反而在一次又一次的危险里更加决然。
但他遇上了宋不惟,像是再走独木桥,进也不敢进,退也不敢退,要他如何是好。
江决的马很有个性,对于喜欢的人很亲近,不喜欢人休想靠近它,以至于宋不惟每次牵引着缰绳想要贴近江决,棕红大马就以为他又要来骚扰他,头一昂就冲了出去。
宋不惟:“……”
江决的思绪也被这个爆冲给颠没了,“慢点,红枣,慢点!”
红枣依依不舍地停下来,撒欢随便跑的感觉真的特别好,但是得听主人的话。
“乖枣儿。”江决揉揉它柔顺的鬓毛,奖了它的豆饼吃,“跟着我受苦了。”
红枣是烈马,卯足了劲跑可是落了大部队老远,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还是地理知识在起作用,江决感觉风吹得越来越冷。
剐在脸上生疼。
很多树都枯了,还有些坚挺着,黄黄绿绿的颜色交叠,长天渐白落在宽广的大地上就化作了寡淡的赭色,唯有根上倔强地妆点着一些青。
红枣慢慢悠悠地溜达,马蹄踩过干干的草杆,喀嚓的脆响不绝于耳,直到看见土地尽头出现一抹黑影。
裴衍芳他们离这边还有些距离,江决一边盯着前方,手缓缓滑下腰间的剑柄。
黑影逐渐显露出真容,那是一队人马,立领劲装,领口袖缘压着薄薄的棉绒,保暖便捷。马上俱是英姿飒爽的女子,在冬日的寒风里勒马而立,一个个面色红润,不见瑟缩之态。
特别是为首之人,格外活泼,遥遥地看见江决,便高声起了调子,“哟,这不是封大侠么!”
手中的红羽剑招摇显眼,一道长长的红痕在光下闪烁。
红雀注视江决骑马前进,撇了撇嘴,“怎么这么慢啊,光等你们了!”
江决惊诧,“红雀姑娘,等我作甚!我与红雀姑娘无冤无仇,难不成是想和在下论剑?”
论剑?
她论得过他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