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教主的左膀右臂!左护法!”男人出列单膝下跪,全然都是喜悦和敬佩,“现如今右护法镇守白裂谷,我们这可以派出大部分直入乌凇岭斩杀其余贼子,把他们杀个片甲不留!”
“至于剩下那些缩在师门里胆敢反抗魔教统领的家伙,胆小如鼠,杀不杀全凭教主心意。”男人眼里闪过一丝冷意,“如果我们能反杀诛邪盟,届时和禾夫人那女人的谈判也会更有把握!”
“一个女人,就算仗着官府又怎敢爬到我们头上来,必须让他们知道这广袤江湖究竟是谁做主!”
身后的教众们你看我,我看你,无人接话,他们魔教此番能够有如此规模和力量,不乏是禾夫人带人给予了支持、创造了机会,这样一来岂不是过河拆桥?
他们讲不讲信义并无所谓,更重要的是,如果禾夫人反过来对付他们……
没等到慕容廷的回应,男人着急起来,“教主万万三思啊,我们绝不能被她牵着鼻子走,否则就算掌控了整个江湖,我教依然会被他们压上一头,未来寸步难行啊!”
“等一切尘埃落定,权力合该是回到我教手里的权力!”
半晌,慕容廷像是被说动了,微微颔首,道:“那便如你所言,都下去准备吧,反剿诛邪盟由左护法全权统领。”
慕容廷带着手下们浩浩荡荡地离开了,唯有被派出去的各坛主、小头目面面相觑,最后不约而同望向了中间的男人。
“刘崇义,左护法在哪?为何今日只有你在,而没见到他?!”
刘崇义是左护法的亲信,闻言冷笑一声,道:“左护法自然是在乌凇岭亲自为教主大人冲锋陷阵,否则以为那陈落是被谁斩杀的?难不成是你们这群只知道动动嘴皮子的蠢货们么?!”
他高高在上地瞥向他们,“还不赶紧带着手下们一并同我支援左护法!”
“人不自救反求人助,也不怕等到最后禾夫人卸磨杀驴,把你们宰了扒皮吃肉!”
“说到扒皮吃肉,这些魔教的手段真是邪恶残酷,令人不寒而栗!”
南州某县中,县令正在奋笔疾书,墨点溅到了脸上也不在意,全心全意都贯注在眼前小小信纸上。
其上被他书写了最近几月里有关魔教在他管辖的地方所犯的累累罪痕,触目惊心,令人发指!
县令长叹一声,有心整治却畏手畏脚,若非连同城向他写了信求助号召,他还不敢有所动作。
“我官尚小,只能向恩师去信,请求恩师为我转呈。”县令抬眼看向桌前脊背挺直的县尉,“老陈,辛苦你了。”
县尉摇摇头,低声道:“我们这样真的可以做到么?”
“不试试怎么知道,陛下爱民如子,绝不会坐视不管。”
县令将信轻轻装好,“好了,听说陆司马也是连同城的好友,若有他牵头,联络上在京城的陆家大员未必不能成事。”
“不信其他地方不曾忍受魔教之乱……”
“魔教之乱啊,孟刺史现在您也要掺一脚进来?”
孟良栋朗笑两声:“田御史这便不懂了。魔教肆虐,于公于私都是件板上钉钉的坏事。我乃一州刺史,如何坐看他们乱我百姓、乱我朝纲?”
田御史眼神一暗,“乱朝纲”三个字分量可就太重了,出于警觉,他并未回应。
孟良栋顿了顿,从案上拿起一封封好的奏表:“此事我已写好自劾之折,请田御史代为上呈。治下出了乱子,本官难辞其咎。”
田御史接过,掂了掂分量,叹道:“孟大人这是要拿自己的前程换朝廷对魔教的重视啊……”
“那刺史大人大可自行上折子,或者请明州司马代为上京禀报。”田御史笑了笑,话锋一转,“听说南州那位小陆司马早已启程了,大人又何必非弹劾自己呢?”
“为官一任,上不负陛下所托,下不辜百姓所望。”孟良栋拱手,“拜托田公。”
田刺史颠了颠装好书信的竹筒,直觉手中沉重非常,半晌他叹出一口气,“孟大人都如此说了,田某自当竭尽全力。”
孟良栋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信件快马加鞭地跃过山河,无数黄纸黑墨传进京城各大官员府中,最后化作一道道雪白的折子,层层递送,最终高高垒在了那御案之上。
同一时间。
巍巍皇宫,朱墙玉瓦,一道青松身影策马疾驰而来,在夜色中奔往宏伟的宫门,最后堪堪勒马停在朱门之前。
青年翻身下马,迎着凉薄的月光,本向前方等待的半矮身影。
马儿嘶鸣出声,青年毫不犹豫地下跪,铿锵有力地道:“臣陆锦见过贤王殿下!”
阴影中贤王抬起手,示意他不必多言,“外放数年,也该回来了。”
语气平淡却意味深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