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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6章 谈笑下的刀锋(第1页)

昨夜的厮杀声与火光已然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死寂后初生的喧杂。焦土之上,残旗低垂,未燃尽的营寨木料发出噼啪轻响,混着远处伤马的哀鸣,构成胜利日独特的背景音。剧县城头,孔融已三天两夜未解甲衣。这位年过四旬的北海相,此刻眼窝深陷,胡须杂乱,原本整洁的官袍沾满烟尘血渍。他的手指紧紧抠着斑驳的城砖,指甲缝里嵌着昨日激战留下的黑泥。“相国快看!”王修的声音因激动而变调,他指着城南方向,“黄巾大营——张饶的主营旗倒了!”孔融浑身一震,急忙扑到垛口前。晨曦中,只见昨日还连绵数里的黄巾营寨,此刻已化为一片焦黑废墟。数十处火头虽已减弱,但浓烟依旧滚滚而上,在空中扭曲成诡异的形状。而在那片废墟间,玄甲红缨的幽州军正以严整的队形清扫战场,那面绣着斗大“凌”字的将旗,在晨风中猎猎飞扬。“是真的……是真的!”孔融喃喃道,声音先是极轻,随即猛然提高,“苍天有眼!北海有救了!”他转过身时,这位以“座上客常满,樽中酒不空”闻名天下的名士,竟已泪流满面。连日来的恐惧、绝望、重压,在这一刻决堤而出。“文举无能,累及百姓……”孔融忽然向城下深深一揖,吓得王修、是仪等人急忙上前搀扶。“相国不可如此!此乃天佑大汉,凌将军神兵天降啊!”孔融直起身,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泪水却越擦越多。他推开搀扶的手,深吸几口气,努力平复情绪,但声音依旧发颤:“速速备办!开仓取酒肉,召集城中尚能行动者,生火造饭!老夫要……要亲自犒劳三军!”他顿了顿,又急忙补充:“不,先派轻骑出城,持我符节,联络凌将军!确认四周残寇肃清后,大开四门!老夫要亲率北海文武,出城相迎!”是仪迟疑道:“相国,是否过于……”“过于什么?”孔融猛地转头,眼中燃烧着某种近乎狂热的光芒。“你可知这是什么?这是雪中送炭,是绝渡逢舟!凌云以客军远来,不避艰险,一夜摧破十万贼众,解我北海倒悬之危!此等恩义,岂是寻常礼节可报?”他望向城外越来越清晰的幽州军阵列,那严整的队形、闪亮的兵刃、昂扬的士气,与昨日曹军苦战后疲惫不堪的景象形成鲜明对比。孔融忽然想起什么,急问:“曹孟德那边如何?”王修低声道:“曹军伤亡惨重,今晨探马来报,其营中哀声不绝,正在收拾行装,似有退兵之意。”孔融沉默片刻,轻叹一声:“曹孟德也算尽力了。若非他昨日血战消耗张饶,凌将军恐也难以一击奏功。”他捋了捋胡须,眼中闪过复杂神色,“传令,也备一份厚礼,送往曹营。就说……文举谢过孟德兄驰援之义。”但他心里清楚,这份“谢礼”与即将给予凌云的盛大欢迎相比,不过是礼仪性的表示。真正的感激、真正的倚重、真正的政治投资,都将投向那个晨曦中昂然屹立的“凌”字大旗下。“相国,轻骑已派出。”王修回报。孔融点头,再次望向城外。阳光正好,照在他满是泪痕却绽放笑容的脸上。曹军大营,气氛凝重如铁。昨日的恶战让曹操最精锐的青州兵付出了惨重代价。初步清点,阵亡逾两千,重伤者近千,轻伤几乎人人带彩。这对正要在兖州站稳脚跟的曹操而言,无异于断其一臂。中军大帐内,炭笔折断的清脆响声后,是长久的死寂。曹操保持着那个姿势,手指还捏着断成两截的炭笔,目光落在粗糙的军事地图上。那上面,他精心规划的撤退路线还未画完,如今看来却像个讽刺的笑话。“主公……”程昱的声音低沉而谨慎。曹操缓缓松开手指,断笔落在图上,在“剧县”二字旁滚了滚。他抬起头,脸上竟浮现出一丝古怪的笑意:“仲德,你听见了吗?幽州军……损失轻微。”那“轻微”二字,他说得极轻,却让帐中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寒意。曹仁忍不住一拳砸在案上:“凌云小儿!坐观我军与张饶血拼,待两败俱伤后,他倒出来收拾残局!这算什么同盟!”夏侯惇独眼中凶光闪烁:“早知如此,昨日就该保存实力,让他自己去啃张饶那块硬骨头!”“然后呢?”曹操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然后坐视孔融城破人亡?还是等张饶吞并北海,势力更大,更难剿灭?”“我们输了。”曹操轻声说,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不是输给张饶,是输给了凌云。”他看得明白。昨日血战,他拼尽全力重创张饶主力,确实为后来的胜利创造了条件。但这也意味着,他成了凌云计划中最关键的那枚棋子——一枚被充分利用后,价值所剩无几的棋子。,!“五千精锐啊……”曹操闭上眼睛,胸口起伏。那些都是跟随他起兵的兖州子弟,是他未来争霸天下的本钱。如今,近半折损在此,换来的却是什么?孔融的几句感谢?凌云的“共商善后”?不甘心。愤怒。还有一丝被愚弄的耻辱。但这些情绪只在他心中翻滚了片刻,便被强行压下。当他再睁开眼时,那双细长的眼睛里,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收拾行装,准备拔营。”曹操转身,语气已恢复常态,“阵亡将士妥善收殓,重伤者用车辆运送,轻伤者相互扶持。我们回兖州。”“主公,那凌云那边……”程昱欲言又止。曹操扯了扯嘴角:“他不是邀我过营一叙,共商善后么?我去。”他整理了一下衣甲,尽管甲胄上还带着昨日激战留下的划痕和血污,“许褚,点五十亲卫。仲德,子孝,随我同去。”“主公,小心有诈。”曹仁急道。“诈?”曹操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了,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他现在是北海的救星,是大汉的功臣,何必对我用诈?他只需光明正大地告诉我,战利品如何分配,俘虏如何处置,北海的谢礼他拿大头——我便只能笑着点头。”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这就是政治,子孝。昨日我们流的血,已经凉了。今天要谈的,是还能从这摊血里,捞出多少东西。”午后,曹操带着程昱、许褚及五十骑亲卫,来到了幽州军大营。还未靠近,便能感受到截然不同的氛围。曹营是压抑的哀兵之气,这里却是胜利者的昂扬。最扎眼的是营中空地上堆积如山的战利品——粮袋、兵器、旌旗,还有蹲在地上黑压压一片的黄巾俘虏。“好一个兵不血刃,坐收渔利。”曹操在心中冷笑,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凌云亲自在辕门外相迎。他已卸去甲胄,换了一身月白色深衣,外罩玄色大氅,腰间佩剑也不是战场上的重型兵器,而是一柄装饰典雅的长剑。他站在那里,笑容温润如玉,不像刚经历一场大战的将领,倒像踏青归来的名士。“孟德兄!”凌云快步上前,拱手施礼,“兄台亲临,蓬荜生辉。”曹操大笑,上前一把抓住凌云的手臂,用力摇了摇:“乘风贤弟说哪里话!如今这剧县城外,谁人不知贤弟是力挽狂澜的真英雄?操能得邀一叙,已是荣幸!”两人把臂同行,状似亲密。“昨日一战,孟德兄麾下将士奋勇,实令云钦佩。”凌云语气诚恳,“那张饶本部分明是贼军精锐,兄竟能将其重创,若非如此,云昨夜袭营,恐难如此顺利。”曹操目光一闪,笑道:“将士用命罢了。倒是贤弟用兵如神,操自愧不如——谁能想到,管亥那厮竟会阵前倒戈?贤弟是何时与这黄巾渠帅搭上线的?这等手段,当真是羚羊挂角,无迹可寻啊!”这话里带刺,直指凌云“坐观成败”、“暗通贼寇”。凌云恍若未觉,淡然道:“也是机缘巧合。管亥虽为贼首,却并非不明大义之人。云遣人说以利害,言明张饶暴虐,残害百姓,早晚必亡。又许其弃暗投明后,妥善安置部众。管亥思虑再三,方在关键时刻反正。”他顿了顿,看向曹操,“其实云本欲早日将此讯告知孟德兄,奈何战事紧急,管亥又要求保密,唯恐张饶察觉,这才……还望兄台海涵。”解释得天衣无缝,还把“保密”的责任推给了管亥。曹操哈哈大笑,拍了拍凌云的肩膀:“贤弟何必解释!用兵之道,本就虚虚实实。只是下次再有这般妙计,可否提前知会愚兄一声?也好让我那些兖州儿郎,少流些无谓的血。”最后一句,语气陡然转沉。凌云停下脚步,正色拱手:“孟德兄所言极是,是云考虑不周。昨日兄血战之时,云本欲从侧翼呼应,奈何张饶本部始终严阵以待,未得良机。待其因管亥倒戈而内乱时,兄已重创其军。此战之功,首在兄台破其主力,云不过趁乱取势罢了。日后朝廷论功,云必当如实陈奏,绝不敢掩兄之功绩。”又是这番说辞。既承认曹操的牺牲,又解释了自己的“不得已”,还许诺分润功劳。姿态做足,让人无可指摘。曹操深深看了凌云一眼,知道在这个话题上纠缠已无意义。对方显然早有准备,每句话都滴水不漏。“罢了,能解北海之围,终是好事。”曹操摆摆手,换上轻松语气,“只是操心中有一疑问,还望贤弟解惑——那张饶南逃,所率不过百余骑,贤弟为何不全力追剿,永绝后患?”这才是曹操真正关心的。张饶虽败,但若逃脱,以其在青州黄巾中的威望,很快就能卷土重来。而那时,承受压力的将是兖州,不是幽州。凌云微微一笑,掀开帐帘:“兄台请入内详谈。此事……正与云接下来想与兄商议的要事有关。”,!帐内已备好酒席,虽不算奢华,但在战地已是难得。两人分主宾落座,许褚按剑立于曹操身后,目如鹰隼。幽州军方面,也有数名将领作陪,其中一人面容刚毅,正是昨夜率骑兵冲阵的赵云。酒过三巡,气氛似乎融洽了些。曹操放下酒杯,直视凌云:“贤弟方才说,张饶之事与要事有关?”凌云点头,挥手让侍从展开一幅青州地图:“孟德兄请看。张饶南逃,所去方向不外乎琅琊、东海。这些地方,如今多是黄巾余孽盘踞,或是一些……心怀异志的豪强。”他手指在地图上划动,“若我全力追剿,逼得太急,张饶可能狗急跳墙,聚集残部反扑,或逃入山林为寇,后患无穷。故云故意留一线生机,令其南逃。”曹操眯起眼睛:“愿闻其详。”“张饶新败,部众星散,声望大跌。他若要东山再起,必会尽快收拢旧部,甚至吞并其他黄巾势力。”凌云的手指落在琅琊一带,“而这里,有臧霸、孙观等人聚众自守,名义上归顺陶谦,实则割据一方。张饶若去,必与之冲突。”他抬起眼,看向曹操:“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待他们两败俱伤时,无论是徐州陶谦,还是兖州曹公,都可趁机整顿地方,清除匪患。这岂不比现在硬碰硬,要好得多?”曹操心中一震。他盯着地图,飞快地权衡着。凌云这个计划,确实老辣——既避免了追击可能带来的额外伤亡,又将祸水南引,同时为下一步扩张埋下伏笔。而且,这个计划对他曹操同样有利:兖州东南部与徐州接壤,琅琊、东海一带的安定,对他同样重要。“所以贤弟邀我‘共商善后’,是想……”曹操试探道。“青州黄巾虽遭重创,但根基未除。”凌云正色道,“北海之围虽解,但乐安、齐国、济南等地,仍有贼众数万。云远在幽州,难以久留。而孟德兄坐镇兖州,与青州接壤,若能趁此良机,北上清剿,既可保境安民,又可建功立业。”他顿了顿,继续道:“孔北海感激解围之恩,已答应提供粮草军资。云可做主,将此次俘获的黄巾降卒中,择其精壮者,交由兄台整编。缴获的兵甲粮秣,也可分润三成。不知兄台意下如何?”帐内一片安静。程昱在曹操身后,眼睛微微睁大。这个条件……比预想中优厚得多。不但给了继续用兵的理由(清剿残余黄巾),还提供了粮草、兵源和装备。虽然大头肯定还是凌云拿,但这已经足够弥补曹军此战的损失,甚至可能还有盈余。曹操没有立刻回答。他拿起酒杯,慢慢啜饮,脑中飞速盘算。凌云这是在分蛋糕,同时也是在划定势力范围。幽州军此战立下大功,救了孔融,在青州北部的影响力已不可动摇。而将青州中南部“让”给曹操,既是补偿,也是将曹操的扩张方向引向青州,而非幽州或徐州。高明。既给了实实在在的好处,又规划了未来的格局。曹操放下酒杯,脸上终于露出了真正的、带着些许敬佩的笑容:“乘风贤弟,思虑周详,操佩服。”他举起酒杯,“既如此,操便不与贤弟客气了。青州残寇,确为兖州心腹之患。若能得贤弟之助,一举肃清,实为兖、青两州百姓之福。”“兄台言重了。”凌云举杯相迎,“你我同为汉臣,理当同心协力,共扶社稷。”两只酒杯在空中轻轻一碰。帐外,阳光正好。幽州军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远处剧县城门大开,孔融已率文武出城,准备迎接他的“救命恩人”。曹操饮尽杯中酒,笑容满面,心中那根刺却扎得更深了。今日他得到了补偿,但同时也清楚地认识到:眼前这个年纪轻轻的幽州牧,不仅用兵如神,政治手腕更是老辣。假以时日,必是天下争霸路上,最可怕的对手之一。而凌云看着曹操眼中一闪而过的深沉,心中了然。有些裂痕,一旦产生,便难以真正弥合。今日的合作,不过是利益驱使下的权宜之计。乱世之中,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与永远的准备。“孟德兄,请。”“贤弟,请。”两人相视而笑,帐内酒香弥漫,帐外阳光刺眼。新的一天,新的棋局,已经开始。:()三国群美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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