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旺财死了。死得透透的。在那个浑浊的金鱼缸里,它沉甸甸的,最后一丝蓝光也熄灭了。林晚晴把它捞出来,用毛巾仔细的擦拭着冰冷的机壳。林明轩在一旁手足无措,那根惹祸的扫帚被他扔在角落。“妹,要不……哥赔你个新的?”林晚晴没说话。她知道,旺财是顾长风亲手做的,独一无二。这不是钱的事。旺财让她的声音第一次传遍上海,是顾长风笨拙示好的见证,也承载了十九万听众的共同记忆。现在,它成了一堆冰冷的废铜烂铁。见面会不欢而散,陈少卿留下名片说随时可以提供帮助,被林明轩一个“滚”字怼了回去。顾长风则在混乱中就消失了。整个下午,诊所的气氛很压抑。2傍晚时分,诊所的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穿着白色护士服的女人走了进来。她身形纤细,长发用一枚素净的夹子挽在脑后,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忧虑和温柔。她一进门,视线就落在了正坐在诊台后,试图拆解旺财的林晚晴身上。“请问,”她的声音绵软,却字字清晰,“顾医生在吗?我是他军部的同事,苏婉。”林晚晴停下手中的螺丝刀,抬起头。同事?她打量着眼前的女人。干净,温婉,楚楚动人。她的每个细节都很完美,尤其是那双眼睛,看人的时候总是含着泪光。这种段位的,行话叫什么来着?哦,茶艺大师。“他不在。”林晚晴的语气很平淡。“是吗?”苏婉露出一丝失落,目光落在桌上那台惨不忍睹的旺财上,惊讶的捂住了嘴。“哎呀,这台机器……不是长风亲手做的那台吗?怎么摔成这样了?他该多心疼啊。”长风。叫得可真亲热。林晚晴心里冷笑,嘴上说:“不小心掉水里了。”“掉水里?”苏婉的眉头蹙得更紧了,她走到诊台边,伸出纤细的手指,拂过旺财机壳上的划痕。“这可是他用缴获的军用电台零件,熬了好几个通宵才做出来的。”她顿了顿,抬眼看向林晚晴,眼神里带着探究,也带着宣示主权的意味。“他说,这是他送给一个……很重要的人的礼物。”“林小姐,你就是那个很重要的人吧?”3话音刚落,阁楼的楼梯传来“噔噔噔”的脚步声。顾长风回来了。他换下狼狈的长衫,穿上干净的白衬衫,只是脸色依旧难看。当他看到诊所里多出来的那个身影时,整个人都僵住了。“苏婉?你怎么来上海了?”他的声音里满是震惊,还透着一股子慌乱。苏婉看到他,眼睛瞬间就红了,眼泪滚落下来。“长风,我听说你出事了,就跟上面请了假赶过来……我……”话没说完,她就看到了顾长风身后跟着的林明轩。林明轩抱着胳膊,从楼梯上慢悠悠的走下来,眼神在顾长风和苏婉之间来回扫射。“哟,又来一个?”他对着顾长风,扯出一个凉飕飕的笑,“顾医生,你们军部是按批发的吗?昨天一个信号干扰,今天又来个同事?你这诊所业务挺广啊。”顾长风感觉太阳穴一抽一抽的疼。眼前有一个战斗力爆表的莽夫哥哥,一个段位很高的白莲花前同事,还有一个正在气头上的心上人。桌上还摆着报废的旺财。这小小的诊所,此刻就是人间修罗场。“我们出去谈。”顾长风当机立断,看向苏婉。“好,”苏婉善解人意的点点头,又转向林晚晴,柔柔一笑,“林小姐,不介意我们借一步说话吧?我和长风有些过去的事要聊,不方便有外人在场。”外人两个字,咬得格外清晰。林晚晴笑了。她放下螺丝刀,站起身,掸了掸手。“好啊,聊。”“择日不如撞日,就在弄堂口的梦蝶茶社吧。”她回头看了一眼林明轩:“哥,走,请你喝茶,顺便……看戏。”4梦蝶茶社二楼,靠窗的卡座。四个人,一张桌,气氛诡异到邻桌的客人都悄悄换了位置。苏婉率先打破沉默,她从随身的小皮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药瓶,推到顾长风面前。“长风,这是我托人从德国带来的,对你的旧伤有好处。你总是不好好照顾自己。”她的语气里带着亲昵的埋怨。林明轩在旁边“嗤”了一声,声音不大,但足够四个人都听见。顾长风没接那瓶药,眉头紧锁:“你到底来干什么?”“我担心你。”苏婉的眼圈又红了,“南京那边都传遍了,说你为了一个女人,跟家里闹翻,一个人跑来了上海。我……我不信。”她说着,目光幽怨的瞥向林晚晴。林晚晴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慢悠悠的开口:“苏小姐,你这趟从南京跑来,又是打听消息,又是送药,挺辛苦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顾医生的家属呢。”,!一句话,直接把对方的潜台词掀到了桌面上。苏婉的脸色白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柔弱的样子。“林小姐说笑了,我和长风……我们是一起从军校出来的,这么多年的感情,不是外人能懂的。”又一个外人。林晚晴正要开口,林明轩把杯子重重一放,抢先开炮:“懂不懂的放一边!我妹妹一个黄花大闺女,住他这儿,昨天还被他搞得全上海直播‘我爱你’,今天你又跑来说你们感情深。你们军部的人,都这么不讲究吗?”这话一出,顾长风的脸,从耳根红到了脖子。苏婉的脸,则瞬间血色尽失。“我爱你?”她身体晃了晃,脸色瞬间惨白。“长风……你……”她看着顾长风,嘴唇哆嗦着,一句话没说完,突然眼睛一闭,整个人软软的朝旁边倒了下去。“苏婉!”顾长风脸色一变,本能的伸手扶住她。“哥!她碰瓷!”林晚晴喊道。林明轩也看傻了眼,这女的怎么说晕就晕?“装的!肯定是装的!”他断言。顾长风顾不上分辨,他到底是医生,救人是本能。他探了探苏婉的鼻息,又摸了摸脉搏,眉头紧锁。“脉象很乱,可能是急火攻心。”他抬头四顾,想找点能提神的东西,目光一扫,看到了茶社柜台上摆着的一排调味罐。其中一个白色的小瓷罐,标签被油渍糊住了,但他看着那细腻的白色粉末,以为是自己平时用的醒神通窍的药散。时间紧迫,他来不及多想,一个箭步冲过去,用指甲捻起一小撮粉末,回到卡座,对着苏婉的人中就抹了上去。“快醒醒!”动作一气呵成,专业且迅速。然后……三秒钟的死寂。预想中悠悠转醒的画面没有出现。只见苏婉紧闭的眼睛猛的抽搐了一下,鼻子剧烈的耸动,随即,一张秀气的脸涨得通红。“阿——嚏!”一个巨大的喷嚏声响彻整个茶社。力道之大,直接把她自己从顾长风的怀里喷得坐直了起来。那撮白色的粉末,被她这个喷嚏吹得漫天飞舞,精准的落满了整个卡座。下一秒。“阿嚏!”——来自被正面攻击的顾长风。“阿嚏!阿嚏!”——来自一脸懵逼的林明轩。“阿嚏!阿嚏!阿嚏!”——来自试图憋住笑却失败的林晚晴。整个卡座,四个人此起彼伏的打着喷嚏,眼泪鼻涕横飞,场面乱成一团。茶社老板闻声赶来,看着那空了一半的调味罐,欲哭无泪的喊道:“哎哟喂!那是我刚磨的特辣白辣椒粉啊!”5修罗场彻底变成了闹剧。一场精心策划的晕倒示弱,最终以一场无法控制的喷嚏大战狼狈收场。苏婉的脸丢尽了。她精心营造的柔弱形象,在巨大的喷嚏声中荡然无存。她捂着又红又辣的鼻子,恶狠狠的瞪着林晚晴,那眼神再也装不出半分温柔。林晚晴一边擦着辣出来的眼泪,一边笑得浑身发抖,肩膀一耸一耸的,快要断气。只有顾长风,在喷嚏的间隙,脸色变得很难看。他看着那个闯下大祸的辣椒粉罐子,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继忘词、表白、扫帚之后,他顾长风的社死履历上,又添上了辣椒粉这一笔。混乱中,苏婉抓起自己的皮包,猛的站起身。她走到顾长风面前,压低了声音,那声音冰冷,没有一丝温度。“顾长风,你最好想清楚,别忘了,你为什么来上海。”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还在狂笑的林晚晴,声音更冷了。“南京的东西,丢了。”“棋手已经知道你和她的关系了。”顾长风脸上的所有血色,瞬间褪尽。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魂穿民国大小姐,我靠直播赚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