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不会赢了。”余光瞥见靠近的前辈,幸村轻声道。
幸村愿意相信柳没有直接输掉这场比赛的心思,他只是在乾的引导下将比分带到5-4的熟悉节点,但对于之后如何做,他仍在摇摆。
或许柳是相信着,哪怕他和切原都落败,真田也不会输给青学那个一年级的后辈。因此,柳没有必须要赢的压力,也就给这场比赛带来了更多回旋的余地——对乾而言。
赛场动摇乃是大忌,哪怕柳没有决定直接输掉,他的动摇也给了背水一战的乾跨越实力差距的良机。
胜利的天平缓缓倾斜着。
“小幸村……”
入江奏多的声音让幸村回过神来,他放松不知不觉将铁丝网抓紧的手指。无论如何,不能因为这种事让自己握拍的手受伤。
“嗯?”幸村定了定神,转向入江。
卷发前辈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指上他不知从哪里找来的一张折叠椅:“要坐吗?”
“前辈?”
“嘘,秘密。”入江眨了眨眼。
幸村没有立刻回应,他站立着注视比赛走到尾声,直到“青春学园乾获胜”的宣告响彻全场,才长出一口气,缓缓坐下来。
幸村活动了一下微微发麻的双腿:“前辈没什么想问的吗?”
“问你吗?你是能控制手术还是控制比赛?”
“可前辈今天格外沉默,是心情不好吗?”
“幸村精市同学,你自己心情不好也不要口不择言地污蔑我呀!我的演技可没有死角,不会受到心情影响的!”
幸村绷紧的肩膀略微放松了些,目光越过拥挤的观众席落在场中的后辈身上,对单打二的失败并不意外。
“还差些火候。”入江凑过来,“真田应该没问题吧?”
幸村笃定点头:“当然。”
但这个世界总是充满无厘头的戏剧与玩笑。
没有见过世界残酷的国中生,心态还需要磨炼啊。入江看着真田再丢一局,眉头越皱越紧,却瞥见身边的人突然动了。
幸村站起身,取下真田送给他、今日被用来掩盖发色的宽边帽,走进泱泱人群中。
呼唤声被飞快压在喉咙中,入江最终也只是目送少年走向场边,然后捡起幸村放在椅子上的宽边帽,往前走了两步,观察着赛场内外反应各异的国中生们:
名为切原的立海后辈似乎刚从手机上得知部长手术延期的消息,情绪激动,被那对单打一一左一右按住;
那位心态不好的单打三结束在本子上的运算,神情恍惚;
看台上某支队伍中,一名气质出众的紫灰发少年瞧见什么,猛然起身;
真田对面的矮个子选手好奇地抬起头,看清来人时愣了一下;
幸村一步一步从观众席最后一排走下,没有穿队服,没有带运动发带,微卷的发尾落在肩头,衬得人愈发苍白消瘦。
许多人愣住了,更多的人不明所以地跟着噤声,于是喧嚣在一瞬间平静。
青学危险了。迹部重新坐下,在心中为今天的比赛下了结局。
立海的教练席空着,突然出现的幸村显然不能坐进去,他也没有这样的打算。他只是走到真田的左后侧网外,声音不大,却有千钧之重:
“弦一郎。”
真田转头的动作僵住了,握住球拍的手骤然收紧。单打二进行时他就得知了幸村手术延期的消息,但没有想到……没有想到他会……
真田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他还在比赛中途,场外还有无数双眼睛注视着他们,注视着立海的脸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