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要伤到自己。”
薛灵洗走上来,帮她一并除去那些繁琐的首饰,依旧是那样温和平淡的声调。
程舞阳漠然推开她的手,撒气一般踩着喜服回到房中,“砰”地一声关上门。
薛灵洗愣了下,直到有风来将她指尖残留的余温带走,她才回过神,复杂地看了眼拒人千里之外的房门。
神色,竟似有几许苦楚。
她修的是一颗仁心,并非是玲珑心,所以是不擅于处理这样的情况,感受到程舞阳无声的责怪,她唯一能做的便只是待她更温柔一些。
凡人寿命短暂,算起来,其实也不过是她几个打坐的时间。
这苦,便权当是修行她的道心了!
日轮攀上正中。
夏侯器消失一夜,此刻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回来,入了院子,恍然想起来这里面如今有位他的新夫人,霎时像是被扫了兴,身子一转就要退出去。
然而,余光忽而看到一点不同寻常的颜色,身子便不由自主的倒回来。
果然是那位仙子!
她在此定然是守护程舞阳的,原本嫌弃到连房门都不想踏进去的青年将军,眼神中露出一点不悦,面色却保持的很淡然,对着薛灵洗拱了下手,便径直推门而入。
程舞阳看到进来的是他,顿时下了一跳,下意识攥紧了手下的衣服。
忽而似是想到了什么,一改冷淡的模样,神态自若的问候道:“将军这一夜去何处了?”
夏侯器略感意外,冷峭的眼神审视般望着她,少倾,忽而挑眉轻蔑一笑“本将怎么记得小姐原先不是这样的性子,既然是不愿意,又何必在本将面前装样子。”
仿佛是为了吓唬程舞阳,他开始一点一点脱去身上的衣袍,在看到程舞阳终于破裂的伪装,他眼中闪过一点嫌恶,接着往床上一躺,就要睡去。
半点都不担心程舞阳会趁他熟睡做些什么。
经过昨夜薛灵洗亲自验证一命同承确实存在,他便刻意这样肆无忌惮。
既然仙子已然将他视作卑劣之人,那他何妨再卑劣一些,这两人之间的裂痕越大,他便越觉得痛快。
不一会儿,青年将军的鼾声便在房中响起。
程舞阳怔怔的看了许久,确定这人当真这样毫无顾忌的在她面前睡着了,不做半分犹豫,拔下发上锐利的发簪便要刺下去。
下一刻,薛灵洗的声音从外面传来“舞阳,不可伤他性命!”
同时,门扉打开,一道身形站在逆光处,只能隐约看到她略显急色的表情。
程舞阳还对她抱有一丝希望,便不顾劝阻,决然刺下去。
只是还不及触及男人的脖子,便有一只素白的手坚定有力的握在她手腕上,令她再也不能前进分毫。
程舞阳怒视她,无声询问。
“为什么!”
为什么你不肯杀!也不肯让我杀!
薛灵洗有口难辩,只沉默着将她整个人带出了屋子。
床上躺着的人倏然睁开眼,黑沉沉的眼中闪过一道计谋得逞的快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