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叫周大牛,在和匈奴打仗的时候断了条胳膊,好运的是,不是惯用手。
这人很乐观,总是笑着的,留下时跟楚凝霜保证,自己绝对没有撒谎。
楚凝霜没说信不信,找了根空竹简在上面写下《千字文》。
“我写,你念——开始吧。”
周大牛歪着头,一脸认真地端详。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呃……”
刚开始是顺顺利利的,但在读到‘日月盈昃’的时候,那个昃字便不认识了。
他的声音开始颤抖,“呃呃”地不知所措。
刚夸下海口就碰上不认识的字,让他的脸瞬间就涨红了。
附近围观看热闹的侍从们都有些想笑。
侍女和年龄大的厨子、马夫还忍着,剩下那俩侍卫是真的笑出声了。
管事的庞姑瞪他们一眼,他们这才收了声音。
楚凝霜抬眼看过去。
“赵五月、张四声出列。”
此前吃饭时就是这个赵五月,第一个去厨房打饭的。
被叫出来后,赵五月直接一个丝滑跪下,低头认错。
张四声比赵五月慢上一息,但也很丝滑了。
“大家,小的知错了…”
“大家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吧。”
周大牛也为他俩求情。
“女郎,不是他们的错,是俺…”
楚凝霜看了周大牛一眼。
那眼神,和在伤病营里给人包扎时的一模一样。
不是温柔,是你再叫就把绷带缠得更紧些的威胁。
周大牛立刻闭上嘴,在心里对这两位兄弟说了声抱歉。
楚凝霜问道:“你们两个说说,刚才笑什么?”
她紧跟着补充,“大丈夫要敢作敢当。”
赵五月把到了嘴边的求饶咽回去,只得梗着脖子道:“小的笑话他不识字还说大话!”
张四声点头,“没错。”
周大牛的脸更红了,头几乎要低到胸腔里。
楚凝霜又问,“你们识字?认识几个?”
赵五月很干脆地回答,没有半点不好意思。
“小的一个字也不认识!”
张四声:“小的也是。”
楚凝霜无语,“你俩一个字都不认识还笑话他啊。”
赵五月:“那咋了,小的至少敢说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