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州的一栋別致小楼內,灯火通明。
这里是汉东大学政法系主任,高育良的家。
书房之內。
墨香四溢,气氛却有些凝重。
名贵的紫檀木书桌前。
高育良身著一件素色唐装,手持狼毫,正在宣纸上挥毫。
祁同伟一身笔挺的警服,肩上的学员警衔在灯光下反射著微光。
他身姿挺拔,如同一桿標枪,恭敬地侍立在一旁,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他不敢打扰自己的老师。
高育良正在写字。
写的是郑板桥那句流传甚广的“难得糊涂”。
但今天。
老师的笔似乎格外沉重。
一张宣纸铺开,笔走龙蛇,一气呵成。
高育良端详片刻,眉头却微微一皱。
“不行。”
他摇了摇头,隨手將那张在外人看来已是上乘之作的书法,揉成一团,扔进了脚边的纸篓。
纸篓里,已经堆了七八个这样的纸团。
祁同伟的心,也隨著那一个个被丟弃的纸团,越悬越高。
他知道,高育良不是在练字。
高育良是在思考,在权衡,甚至是在烦躁。
而能让高育良如此心绪不寧的,只有一件事。
即將到来的全省公安大比武。
那场以他祁同伟为核心,搅动了整个汉东政坛的风暴。
又一张宣纸写废。
高育良终於放下了笔。
他没有再取新纸,而是转过身,坐进了宽大的太师椅里。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却没有喝。
“同伟,坐。”
高育良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一股威严。
“是,老师。”
祁同伟拉过一张椅子。
在书桌对面端正坐下,腰杆挺得笔直。
高育良將茶杯放下。
那双平日里总是带著温和笑意的眼睛,此刻却锐利如鹰隼,仿佛能洞穿人心。
“这次的大比武,你怎么看?”
终於来了。
祁同伟心中一凛。
他知道这是老师对他的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