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玉心里一紧,立刻退到了墙后,顺手抄起堆在一旁的画框,紧紧地攥在手里当武器。
黑衣人推开了大门走了进来,立在了门口四下张望。
金玉不知那人来意,心里紧张极了。那人戴着黑色的口罩,光从站姿看来就身手不凡。金玉浑身是伤,估计自己一定不是那人的对手。
那人向前走了几步,突然又停住了脚步,敏锐地看向了金玉躲藏的方向。
金玉神经紧绷,抓紧了画框,准备随时冲出去和那人拼命。可前方,却传来了那男人平静的声音:“金少,我是徐老的人。”
金玉心里一怔,完全没想到自己叫徐珈瑶过来,来的却是另一个人。如果他真的是徐爷爷的人,那就说明徐爷爷已经知晓了一切,并且猜到了这里的状况,他不放心徐珈瑶过来,所以才派了别人。
这种猜测合情合理,但金玉还是没有放下相框。他从墙后走了出来,望着看不清面容的黑衣人,警惕地问道:“怎么证明?”
黑衣人从怀里拿出了一枚军功章,打开手机手电筒照射在了军功章上。
金玉认得那枚军功章。那是徐爷爷年轻时,在边境冲突中因多次击退敌军渗透而获得的第一枚军功章。它对徐爷爷意义非凡,徐爷爷能将此物交给他作为信物,足以说明对他的绝对信任。
金玉立刻扔下了相框,对那人说道:“大哥,跟我来!"
金玉带着黑衣人来到了地下室。黑衣人对房间里的血迹和尸体视而不见,跟随金玉来到了周奎身边,把昏迷的周奎从地上扛了起来,扛在了肩上走出了房间。
能把身高接近两米、身形壮硕的周奎轻而易举地扛起来的,一看就是个高手。他来办这个事儿的确比徐珈瑶稳妥很多,金玉松了口气,可看着周奎渐渐远离的背影,他的心里又忍不住的难受了起来。
他迈开脚步追了过去,握住了周奎的手,哽咽着说道:“大哥,请先等一下,我借哥哥的手机给徐爷爷打个电话。”
黑衣人点了下头,把周奎放了下来,让他靠在了墙边。
金玉在周奎身前蹲下,从他的口袋里拿出了手机。他再次深深地看了周奎一眼,凑过去在周奎脸颊边轻轻一吻。温热的气息与冰冷的泪交融,再开口时,他已经泣不成声:“哥哥,对不起,哥哥以后不知道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面了。”
泪水决堤,他背过身去,擦了把眼泪,拨通了徐珈瑶的视频通话。
接通电话的徐珈瑶非常的惊讶,手机里的画面昏暗,但依然能看清金玉那张憔悴又痛苦的脸。
“瑶瑶,把手机给爷爷,我跟爷爷说两句话,”金玉说道。
徐珈瑶嗯了一声,立刻把手机拿在了徐爷爷面前。
金玉眼泪滚落,将手机放在了墙边,然后朝着手机,郑重地跪了下来:“爷爷,拜托您了”
昏暗的走道内,安静的空间里,那膝盖触地的声音格外的响亮。
手机前的徐爷爷因金玉这一跪直起身来,他看着画面里跪得笔直又卑微的孩子,脸上瞬间写满了无法掩饰的心疼与震动。
“爷爷,我知道这件事情为难您了,”金玉哭得声音发颤,“但我没办法了,我只能拜托您,我拜托您护住周奎!”
他说着,抬起双手,俯下身,朝着徐爷爷深深叩首。
“金玉你”徐爷爷老眼发红,手指无意识地伸向屏幕,想要扶住手机里的金玉。
“爷爷,我拜托您看住周奎,这些天不要让他出徐家半步,不论我发生了什么事,都不要让他再来找我了!”
金玉泪如雨下,双手扶地,再次叩首。
“爷爷,我最后再拜托您,一定要让周奎顺利入伍。此后的路,让周奎自己走!”
言毕,金玉第三次叩首,额头重重地撞击在了地面上。
“金玉啊!”徐爷爷老泪纵横,“你这孩子,你这孩子,没必要这样的,当年金城都没有这么求过我!”
徐爷爷抹了把眼泪,深吸口气,郑重地保证道:“放心吧金玉!你只管好好处理你自己的事,不管你那边的火怎么烧,都不会伤及周奎半分!”
电话挂断,忙音响起。金玉默默地将手机塞回周奎的口袋,然后站在那里,目送着黑衣人将他扛上肩头,转身,一步步走进走廊尽头那片吞没一切的黑暗里,直到再也看不见。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压下了心里的万般不舍和疼痛,擦干了眼泪。然后,转过身来,开始准备处理现场。
现场痕迹实在太多。老房子常年没人居住,地面上早就积了厚厚的灰。所以从进门开始,那一层一层的脚印就极难掩盖。周奎进入地下室后,和范与川打斗的过程中又不知道留下了多少指纹、足迹、毛发等等,这些都很难处理得万无一失,所以,只有一个办法了,那就是把整个老宅,一把火烧了!
所有的痕迹都将付诸火海,此后警方的调查只能依靠我自己的说辞、我身上的伤和范与川杀人后又绑架我的事实!
金玉来到了地下室,用湿巾沾了些水用力擦掉了范与川尸体上可能留下的周奎的指纹,然后找到了范与川绑过他的绳索,在范与川脖子上紧紧地缠绕了几圈,扯着绳索将他拖离了地下室,慢慢拖向地面。
他想给范与川留个全尸,用绳索勒他的脖子是想掩盖周奎在他脖子上留下的掐痕。
终于把范与川拖到别墅外的草坪里后,他气喘吁吁地跑回别墅,从别墅里找到铁桶和软管,然后来到别墅后方的车库,从范与川开回来的那辆汽车油箱里抽出了汽油,还从车上找到了打火机。
他从地下室外墙开始,将汽油洒到了别墅的各个角落,还在汽油附近堆积了一些可燃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