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治医生被他那脆弱又无助的眼神盯得心惊肉跳,连忙说道:“是支气管急性大咯血,由于救治及时,病人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很快会清醒过来,放心吧”
推到病房后,医生还对金玉叮嘱道:“病人没有抽烟的习惯吧?以后一定要避免接触烟雾或刺激性气体,还有,千万要让病人保持情绪稳定,特别是术后这几天,一定不能受到太大刺激。愈后也要避免情绪起伏,首次咯血后,第二次复发的可能性会很大,今后要随时过来复诊”
金玉一直点头,把医生的每句话都记在了心里。
后来,许壶来到了医院,给金玉带来了一套换洗的衣物。金玉刚换好衣服走出浴室,就听到了护士的问话:“谁是病人家属?”
宽大的单人豪华病房里有很多人。许壶、齐书达、谢荣的助理李云成、谢荣的保镖、管家、还有管家带来的一位照料谢荣的女仆都围在病床附近。但听到护士的问话,大家都不约而同地把目光投向金玉。
金玉心中酸楚,这时才意识到,谢荣在这个世界上,也是孤身一人。
“我是,”金玉连忙走了过去。
护士给金玉交待着谢荣的用药,交待完后,看着满屋子的人,皱眉说道:“病房里不要待这么多人,不利于病人的康复。”
“好,”金玉应了一声,待护士走后,给齐书达和李云成交待了一些公司的事,最后,只留了许壶和女仆守在病房里。
金玉坐在病床边,盯着谢荣苍白的脸庞看了一会儿,叹了口气,抓住了他冰凉的手。
我该原谅他吗?我怎么能原谅他呢?我凭什么原谅他?
金玉低垂着头,在心中一遍又一遍地问着自己。
突然,掌心中的手指动了几下,金玉立刻抬头,看到了谢荣缓缓睁开的眼眸。
“小玉”他的声音,虚弱至极,可他的眼神里,依旧充满了痛楚。
“你先别说话,什么都别想,先养好身体,”金玉连忙说道。
“小玉,”谢荣却用力抓住了金玉的手,还固执地想要坐起身来。
“叔叔,别动!”金玉立刻按住了他的肩膀,眼泪从憋红的眼眶里涌了出来。
谢荣望着他,因很久没听到过的“叔叔”两个字,冷静了下来。他乖乖躺下,一直抓着金玉的手,眼神一直追随着金玉,就像是害怕金玉会突然消失一样。
突然,金玉口袋里的手机响起。来电人是徐珈瑶,金玉眉头微皱,想要换个地方去接电话,却被谢荣紧紧攥住了手。
“小玉别走,”谢荣的眼眸中,满是渴求。
金玉又生气又不忍,他抬手擦了下眼泪,保持着冷静,接通了电话。
“小少爷,唉,有个事儿啊,关于奎哥的。我纠结了大半天了要不要跟你说,我是说了怕你难过,可是不说又,又怕会错过了”
徐珈瑶的声音犹豫不决。这几个月金玉对周奎的近况只字不问,一度让徐珈瑶十分困惑,以为两人真的彻底闹掰,形同陌路了。可偶尔提及周奎时,金玉眼中的伤痛又是那么的明显。所以纠结了大半天,她还是拨通了金玉的电话。
“说吧,什么事?”
范文州已经离开国内,金玉便不再有那么多顾虑了。
几个月来,第一次听到金玉如此冷静又迅速的回复,徐珈瑶有些激动,连忙说道:“奎哥要走了!他在凰城基地集训一个月就通过了入伍考核,前几天刚参加了天刃特战队新兵选拔,理论考试、实战考试、还有其他测试全是第一名!今天他们这批被选中的新兵就要出发去新城基地训练,可能两年都回不来了。金玉,你要不要来送送奎哥?今天允许家属送行,你要来马上来,再过半个小时他们就得出发了!“
金玉心头猛地一沉,沉重的痛楚让他感觉呼吸都变得艰难,他立刻起身,说道:“我马上过来!”
挂掉电话,迈开脚步时,才意识到手仍然被谢荣紧攥在手中。他回过头,看到了谢荣眼中的哀求。
“小玉,不要走”
谢荣眼泪滚落的瞬间,金玉心里一惊,立刻回到了床边,着急地说道:“叔叔,你别激动,别激动。”
他害怕谢荣又像上午时那样吐血不止,连忙伸过手去擦着谢荣脸上的泪水,安慰道:“我有点事,我就是有点儿急事,我离开一会儿马上就回来的。”
“小玉”
谢荣盖住了金玉放在他脸上的手,不舍放开。
“叔叔,我真的有事,真的”
金玉进退两难,一个是可能会有生命危险的谢荣,一个是可能两年都见不到的周奎。
内心的天平,终是向周奎那边倾斜。他想见周奎一面,他必须见周奎一面!
“叔叔,”金玉眼眶湿润,俯下身靠近了谢荣,在他耳边说道,“叔叔我原谅你了,你先好好养病啊,我就出去一趟,马上回来,”
这是他能做到的最大的让步。
这句话说出口后,煎熬的依旧是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