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明嘉那句怕他久等的话也咽了下去。
他们在候机室等着,不知为何,明嘉在此刻突然生出一丝忐忑与激动。
从北京到澳门其实并没有很久。
齐覃已经提前帮他们订好酒店,安排人接他们去酒店办理入住。
晚间,陈淙南叫了餐,两人随意吃了几口,许是都有点累,也并没有出门逛逛。
明嘉看着陈淙南收拾东西,有些好奇发问,“你之前来澳门是什么时候?”
陈淙南把衣物拿出来重新叠一遍收好,“有些久远了。”
他同她闲聊着,“工作重心不在这边,来得也少。”
“上一次来澳门还是在这边参加一个宴会。”
“我上次来是看展。”明嘉挪到落地窗前坐着,“其实我那时候不太喜欢澳门。”
“嗯?”
“你看,”她朝陈淙南示意,窗外是彩灯长虹,如梦如幻,“富贵迷人眼,越是美好的东西越是让人沉迷,这种感觉……”
她沉默一晌,“恍如梦寐。”
她低头抱住双臂,沉默了会儿,才吐出这四个字。
他不知道她此时为何会突然生出这样的感慨,却能听出她话里好像不单单只是在说她对澳门的感觉。
陈淙南思考一瞬才开口:“不是许多人都说,人生如梦吗?万事万物,过去式、进行时,未来式都是充满不确定和虚幻,把他们都当做梦境也没什么的,更重要的是当下。”
明嘉看向他。
陈淙南突然笑一声,“很多事情你或许是已经忘了,但我还记得。”
他似乎话中也有他意。
“我们小时候上的书法课上,家教老师教我们写过一句苏轼的诗。”
“休言万事转头空,未转头时皆梦。”他缓缓念出那句诗,继而又道,“其实,我也时常像你所说那样,恍如梦寐。”
从与她相识,相熟到后面愈行愈远,再到他们结婚,每一步,他都恍然如梦。
陈淙南这几日突然很多事情都想不通,想不通他们之间的感情,想不通未来的方向。
他只是忽然某一天发现,思绪一团乱。
不过他这个人从小到大擅长摸索,擅长解题。想不通的就把它参透,一团乱的就把它理清。
明嘉有些惊讶,她没想到陈淙南会说自己也感到恍然若梦。
她半开玩笑,“我还一直以为你是现实主义者。”
“并不是。”他仍是笑一笑,“我也不太清楚自己是什么主义者。”
“不过,”他补充道,“有一天我知道了会告知你的。”
明嘉只当这是一句戏言,并未当真,笑一笑没再接话。
再晚一点的时候,或许是觉得难得一起出来一次,只窝在酒店可惜了。
明嘉还是征求陈淙南意见,拉着他出门了。
他们也并没有走到很远的地方去,只是沿街道随意走一走。
他们走在老街巷,这个点外面人少了许多。
暖黄色的路灯打在鹅暖石铺的小路上,边上是带着点斑驳的墙面。
与澳门另一面的奢靡截然不同。
此刻晚风也温柔,明嘉忽然在这瞬间安定下来。
她总是会焦虑,不断推着自己往前走,但她一直以来习惯的步伐本来就是缓慢的。
陈淙南一直在观察她,见她面上很是轻松,“你喜欢散步?”